海铝洗衣机厂。
机械轰鸣声。
车间里灯管闪烁。
上白双双眼睛看向那块巨大的led产量屏上。
没有安全标语。
只有一个男人。
黑西装，红酒杯，神情慵懒。
赵烨。
hr王姐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滑落。
砸在水泥地上。
热水溅了一裤腿。
她认得这张脸。
一个多月前，这人站在她办公桌前。
穿地摊货，背微弯。
她说他是废物。
她说旷工就扣光工资。
她说你这辈子也就是个送外卖的命。
屏幕里。
那个“废物”打了个响指。
画面切换。
一头三米高的暴君把主战坦克扯成了两截。
钢铁扭曲的声音，通过劣质音箱传遍车间。
王姐腿软了。
她顺着油腻的墙根滑下去。
“不是假的”
没人理她。
所有工人都站在原地。
巨大的落差感正在粉碎他们的常识。
那个曾经被他们呼来喝去的实习生。
此刻坐在尸山血海之上。
要把全人类变成饲料。
一股热流顺着王姐的裤管淌下。
骚臭味弥漫。
恐惧到了极致，尊严就不存在了。
“李主任！”
有人喊了一声。
李主任脸色比纸还白。
他疯了般掏出手机。
那是他的底牌。
那天赵烨为了泔水合同威胁厂里，他偷偷录了音。
原本想留着整死赵烨。
现在，这就这东西是催命符。
“删了赶紧删了”
手指抖得厉害。
解锁几次都失败。
好不容易点开屏幕。
黑了。
一行血红色的像素字跳出来。
【许可权锁定】
手机摄像头自动翻转。
红色指示灯亮起。
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李主任扭曲的脸。
“啊！”
李主任惨叫，扬手把手机砸向车床。
手机粉碎。
屏幕里的赵烨却转过头。
视线穿透屏幕，穿透数千公里。
准确地落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小车间里。
赵烨笑了。
眼神戏谑，像看两只蚂蚁。
车间死一般寂静。
窗外警笛声大作。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真的能碾死我们。
只要动动手指。
龙国，特勤总局。
邓佳庚坐在审讯椅上。
手铐冰凉。
面前的电视正转播著全球讲话。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室友、同学、死党、朋友
眼泪淌了一脸。
不是怕。
是疼。
十分钟前，特勤把他按在宿舍地板上。
他还在吼。
“你们抓错了！老赵胆子最小！杀鸡都不敢！”
“谁陷害他！我跟谁拼命！”
直到赵烨亲口承认。
我是保护伞总裁。
我是毁灭者。
邓佳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依稀记得那天赵烨走的时候。
没让他跟着。
哪怕是一句“跟我走”。
没有。
“为了几桶泔水你骗我？”
邓佳庚喃喃自语。
原来那天赵烨提着行李箱离开，就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决绝。
冷漠。
“我真是个傻逼。”
“我真以为你是因为不习惯才离职的”
邓佳庚把脸埋进膝盖。
哭出了声。
他以为是兄弟情深。
在人家眼里，他大概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连当初他好心给的那两百块钱。
现在看来，就像是讽刺。
长宁街，出租屋。
昏黄灯光下。
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正在吃方便面。
红烧牛肉味。
他是全世界都在找的“外卖员赵烨”。
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刺耳的电子音。
【记忆锁解除】
年轻人夹面的手顿住。
筷子上的面条滑落。
瞳孔扩散，又瞬间聚焦。
原本那种市井小民的猥琐、胆怯、贪婪。
眨眼间消失干净。
数据流冲刷大脑。
孤儿院是假的。
打工经历是假的。
偷看隔壁洗澡的记忆也是假的。
真实的画面涌上来。
培养槽。
营养液。
以及玻璃墙外，那个穿着黑西装、眼神冰冷的本体。
“原来我是克隆体。”
他放下筷子。
很平静。
起身，走到满是灰尘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和电视上的“神”一模一样。
但他只是个消耗品。
代号01。
任务很简单：吃方便面，打掩护，等死。
呜——
防空警报撕裂夜空。
他推开生锈的防盗窗。
天际线尽头。
十二道火光刺破云层。
坠落。
洲际导弹。
人类最强暴力美学。
目标：长宁街。
“排场真大。”
01号整理了一下外卖服领口。
这是他的战袍。
逃不掉。
基因指令压制了所有求生欲。
况且。
方圆几十公里马上就是焦土。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毁灭之光。
抬起右手。
对着虚空。
对着那个躲在地下蜂巢里的本体。
敬礼。
动作标准，军姿挺拔。
“老板，这单外卖，送到了。”
白光吞没一切。
某个海岛。
地下蜂巢，主控室。
赵烨看着屏幕上爆开的白光。
面无表情。
“走好。”
手指按下红色按钮。
“泰坦，开饭。”
长宁街上空。
第一枚搭载核弹头的“民兵iii”即将触地。
引信触发。
千万吨当量的毁灭即将释放时。
大地突然裂开。
不是炸裂。
是被撑裂。
柏油路粉碎，居民楼塌陷。
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从地底挤了出来。
在核爆白光扩散的前一秒。
一只手。
遮天蔽日。
漆黑，粗糙。
表皮覆盖著黑曜石般的角质层。
指尖利爪闪烁幽蓝寒光。
这只手大得违背物理常识。
逆着坠落的导弹。
抓了上去。
轰！
闷响顺着地壳传遍全城。
无数人脚下一震。
电视画面没断。
全球几十亿人屏住呼吸。
烟尘散去。
长宁街废墟之上。
那只地狱巨手，五指死死攥著一枚未引爆的核弹头。
高温在指缝间溢出。
烧红了掌心。
却无法挣脱那绝对力量的禁锢。
特勤总局。
陈国涛手里的红色电话滑落。
砸在脚背上。
他没感觉。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巨手缓缓下压。
像掐灭一个烟头。
那枚足以抹平城市的核武，被硬生生按回地底。
“吼——！！！”
咆哮声伴着地底热浪喷涌而出。
不是野兽。
是神话降临。
屏幕前。
赵烨看着那个正在从地底爬出的巍峨黑影。
“核弹？”
他抿了一口酒，眼底尽是疯狂。
“在我的超级暴君面前。”
“不过是有点烫嘴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