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城中村。
哗啦啦
天空下著暴雨。
积水漫过脚踝，垃圾在黑水里打转。
一辆黄色电动车撕开雨幕，车轮卷起泥浆驶来。
“赵烨”缩著脖子，雨披早透了，冰凉贴著后背。
这单能赚五块五，超时可是会扣钱的，他不敢停。
突然。
前方黑暗中，一个车灯亮起。。
一辆黑色桑塔纳横冲出来，死死堵住巷口。
没牌照。
吱——！
赵烨刹车捏死。
轮胎在青苔上打滑，连人带车侧翻进泥水。
“我曹尼玛！”
外卖箱摔开，红油汤汁泼了一地，混著雨水蜿蜒。
“我的餐！”
“赵烨”顾不上膝盖剧痛，手脚并用爬向外卖箱。
车门弹开。
两个壮汉落地，动作干练，带着一股肃杀气。
“干什么？你们”
黑布袋兜头罩下。
腹部重击。
赵烨只感觉胃酸翻涌，疼得失去知觉。
废弃冷库。
灯光很刺眼。
赵烨头套被扯掉，眼睛生理性流泪，拼命眨眼适应光线。
看清了。
一个帽子叔叔站在面前。
陈国涛。
衬衫扣子崩开两颗，满眼红血丝。
他关掉执法记录仪，随手扔进抽屉。
啪。
92式手枪拍在铁桌上。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眉心。
“叔帽子叔叔？”
“赵烨”牙齿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没闯红灯刚才那车是你们的？我不用赔钱了吧？”
陈国涛没接话。
点烟。
手抖得厉害，打火机响了三次才点着。
烟雾喷在“赵烨”脸上。
“这没监控，没律师。”
陈国涛声音干涩：
“鼎新镇运钞车劫案，你在隔壁；医院生化袭击，你在拍视频。”
他撑著桌子前倾，脸逼近。
“一次巧合，多次就是必然。别装了。”
咔嚓。
上膛。
“说实话，或者死这里，我算拒捕。”
地下蜂巢。
赵烨看着全息屏幕上。
“果然呐，急眼了，为了找出真相使用大记忆恢复术。”
【警告：受体心率180。】
【检测到外部极端压力。】
“红后，接管神经系统。”
赵烨嘴角勾起：
“他想看废物？那就演给他看。括约肌松弛，泪腺全开，给我尿出来。”
【指令执行。】
审讯室。
“赵烨”盯着枪口，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面临生死危机的本能。
滴答。
滴答。
骚味弥漫。
裤裆迅速洇湿，尿液顺着椅子腿蜿蜒，汇入地面的灰尘。
陈国涛皱了皱眉头。
尿了？
“别杀我！别杀我啊！”
“赵烨”崩溃大哭，鼻涕眼泪糊满脸，整个人滑跪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
“我招！我全招！”
陈国涛眼中精光暴涨，手指压住扳机：“说！上线是谁？病毒在哪？你和保护伞公司是什么关系？”
“我偷了402的电瓶！”
“赵烨”哭得破音，嗓子嘶哑：
“我还偷看房东太太洗澡！上周二！她没拉窗帘！我是变态！我是垃圾！但我真没杀人啊！我连鸡都不敢杀！”
陈国涛僵住。
不对。
这台词不对。
他一把揪住“赵烨”衣领，把人提离地面，死死盯着那双眼。
他在找破绽。
哪怕一丝冷静，一丝属于幕后黑手的戏谑。
没有。
只有浑浊、愚蠢、极度的惊恐。
这就是个被吓破胆的底层烂人。
“你特么”
陈国涛松手，人摔在地上。
直觉被现实打脸了。
搞错了？
真就是个倒霉蛋？
地下蜂巢。
“火候到了。”
赵烨指尖敲击键盘。
“灯下黑。”
一个微型机械蚊虫钻出冷库通风口。
腹部挂载芯片，上面是特拉维斯企业logo。
蚊虫掠过走廊。
松开卡扣。
叮。
芯片落入消防栓阴影。
赵烨拨通加密号码，变声器开启。
“督察组吗？举报。城西废弃冷库，有人非法持枪绑架，动私刑。”
冷库内。
陈国涛颓然坐回椅子。
一拳打在棉花上。
“别哭了！”他暴躁怒吼。
“呜呜我想回家还要送餐超时了”
“赵烨”缩在墙角，抽噎不止。
轰！
铁门被暴力撞开。
强光手电筒刺破昏暗，十几支自动步枪交错指入。
“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黑色制服涌入。
领头的是督察组老李，脸色铁青。
陈国涛僵在原地。
“老李！你竟然是督察组的！”
他看看手里的枪，再看看角落里瑟瑟发抖、裤裆滴水的“赵烨”。
完蛋了。
“老陈，你糊涂啊！”
“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精神恍惚，果然是走错路了。”
老李冲上来夺枪，反剪双手。
冰冷手铐咬合手腕。
“接到有人举报，非法拘禁、滥用职权。”老李痛心疾首。
“那是普通人！没证据动私刑？你疯了？”
陈国涛没反抗。
任由昔日同事押解。
路过“赵烨”身边，他停步。
“赵烨”抱着头，浑身筛糠，嘴里念叨“别杀我”。
陈国涛死死盯着他。
这一刻，某种东西碎了。
坚持几十年的信仰，崩塌成灰。
老张是对的。
自己疯了。
被那个不存在的“保护伞”逼成了疯狗。
“带走。”
雨还在下。
陈国涛被塞进督察车，带着笛声远去。
“赵烨”被两名督察员搀扶出来，披上毛毯。
“小伙子，没事了。我们会送你去医院，申请保险赔偿。”督察员温声安抚。
“谢谢谢谢”
“赵烨”吸著鼻涕，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裹紧毛毯，目送巡查车消失在雨夜。
地下蜂巢。
屏幕定格在陈国涛落寞的背影。
“精彩。”
赵烨鼓掌。
这才是杀人诛心。
杀了陈国涛，只会引来更高级别的调查。
毁了他的信仰，让他自我怀疑，让他被系统抛弃
这把刀，废了。
甚至，这把废刀以后还能为我所用。
毕竟，被体制抛弃的疯狗，最容易被黑暗吸引。
“红后。”
赵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地下基地灯火通明。
暴君-r在培养槽沉睡，猎杀者在走廊巡弋。
最大的绊脚石搬开了。
特勤局群龙无首，内部自查至少半个月。
这是给保护伞留出的发育窗口期。
“启动‘造神计划’。”
赵烨看着玻璃倒影，眼神狂热。
“开始二次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