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要塞恰好卡在蜂巢与二号矿坑的中间节点。
“通风井直通地面，疏通只需两小时。”
红后快速推演数据流。
“作为中转仓储，能让二号基地的矿产运输效率提升30。”
“那就留着。”
赵烨挥手，不再多看一眼。
废物利用罢了。
他转身，端起红酒。
猩红液体在杯壁晃动，映出他冷漠的瞳孔。
“比起地下的老鼠洞，我更想看看地面上那只‘小白鼠’。”
赵烨抿了一口酒。
“切画面。”
屏幕闪烁。
阴暗潮湿的地下要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临海市烈日当空的街头。
临海市，老城区。
柏油路上。
一辆破电动车在车流缝隙里乱钻。
骑手穿着脏兮兮的黄色外卖服，头盔带子断了一根，歪在脑门上。
那是“赵烨”。
克隆体01号。
“超时了死定了死定了”
克隆体满头大汗，嘴唇发白。
他脑子里没有格斗术，没有商业经。
甚至没有一点保护伞的记忆。
只有一段虚构的、卑微到尘埃里的二十年记忆。
孤儿，辍学，进厂，送外卖。
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
准确来说，是本体赵烨前二十年的真实记忆。
当然，性格是假的。
吱嘎——
电动车在老旧小区楼下急停。
克隆体抓起外卖箱，狂奔上楼。
电梯停运，他一口气爬上六楼。
咚咚咚。
“您好！美团外卖！”
赵烨强颜欢笑。
门猛地拉开。
一股冷气夹杂着烟味冲出来。
纹身男光着膀子，横肉乱颤。
“几点了？”
纹身男指著金表，唾沫星子喷了克隆体一脸。
“老子点的面都坨成屎了！你他妈爬过来的？”
“对不起大哥，路上堵”
克隆体腰弯成九十度，双手捧著餐盒，声音发抖。
“这单我赔，求您别给差评，求您了”
啪！
纹身男一巴掌抽在餐盒上。
滚烫的汤面炸开。
红油淋了克隆体一手，顺着裤腿往下淌。
“嘶——”
克隆体疼得一哆嗦。
但他不敢躲。
他死死咬著牙，眼圈瞬间红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窝囊，演不出来。
“赔？你个送外卖的赔得起吗？”
纹身男一脚踹在克隆体肚子上。
“滚！看见你就晦气！”
砰！
防盗门砸上。
楼道死寂。
克隆体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他忍着手背的烫伤，一点点把地上的面条抓回盒子里。
又掏出皱巴巴的纸巾，用力擦拭地板上的油渍。
一边擦，一边吸鼻子。
地下蜂巢。
“老板，s狙击手已就位。”
红后声音冰冷。
“目标具有攻击性，建议清除。”
屏幕一角，热成像锁定了屋内的纹身男。
只要赵烨点头。
下一秒，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不。”
赵烨摇晃着酒杯，嘴角勾起弧度。
“让他活着，死了麻烦。”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蹲在地上哭着擦地的“自己”。
眼神没有同情。
只有欣赏。
“他越窝囊，越废物，我就越安全。
赵烨指尖敲击桌面。
“陈国涛那只老狐狸做梦也想不到，掌控生化帝国的幕后黑手，是个被人泼了汤都不敢吭声的垃圾。”
灯下黑。
最危险，最安全。
“不过”
赵烨眼神骤冷。
“打狗看主人。我的克隆体虽然是废物，但也轮不到这种货色羞辱。”
“红后，给他点‘科技震撼’。”
“明白。”
红后眼中的数据流瞬间狂暴。
赵烨最近也发现，红后的力量越发强大。
也代表世人在逐渐回忆起那段消失的记忆。
602室。
纹身男骂骂咧咧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
“妈的，真晦气。”
他点烟，刚吸一口。
滋滋——
头顶吊灯疯狂频闪。
“草？停电？”
纹身男抬头。
下一秒。
电视机自动开机，音量瞬间拉满。
“啊——！！！”
恐怖片里的惨叫声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纹身男手一抖，烟头掉在裤裆上。
他慌忙去按遥控器。
失灵。
去拔插头。
嘭！
插座爆出一团火球。
电流顺着手指窜遍全身，纹身男惨叫一声，被弹飞出去，砸翻了茶几。
“鬼有鬼？！”
他惊恐爬起，冲向大门。
咔哒。
智能门锁自动反锁，死死卡住。
嗡——
扫地机器人突然启动，狠狠撞击他的脚踝。
智能音箱亮起诡异红光。
原本的流行歌，变成了经过变频处理的阴森低语：
“去死去死”
“救命！救命啊！”
纹身男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冲进厕所。
死死锁门，抱着马桶瑟瑟发抖。
“呵。”
赵烨看着热成像里缩成一团的身影，轻笑。
“无趣。”
他挥手切断画面。
这种程度的折磨，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陈国涛那边呢？”
红后调出数据。
“根据李维曾经的笔录关键词，他们锁定了‘赵烨’。”
“终于查到了。”
赵烨并不意外。
凡走过，必留痕。
“切过去。”
街心公园。
克隆体赵烨处理完烫伤，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午饭。
十块钱的盒饭，两荤一素。
他吃得狼吞虎咽，像几辈子没吃过肉。
不远处。
黑色轿车内。
陈国涛捏著档案，眉头死锁。
“赵烨，男，21岁。”
“孤儿，初中辍学，流水线工人，保安，外卖员。”
“无前科，银行卡余额324元。”
陈国涛盯着照片。
平庸。
太他妈平庸了。
这就一张扔进人堆里瞬间消失的脸。
“陈队，这不像啊。”
助手苦笑。
“那个神秘组织，能造怪物，怎么可能和一个送外卖的有关？”
“我也觉得不像。”
陈国涛揉着眉心，眼底全是血丝。
长宁街地陷，职高怪物，保护伞公司。
这几天，他像被一座大山压着。
“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名字不对劲。”
陈国涛放下档案，目光如鹰。
“去，试探一下。”
“是。”
两名便衣推门下车。
他们穿着夹克，晃晃悠悠走到克隆体面前。
“哎，哥们，这就你一个人吃饭嗷。”
一人拍了拍克隆体肩膀。
啪嗒。
克隆体吓得一哆嗦，一次性筷子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
眼神惊恐，下意识护住盒饭。
“你你们干嘛？”
声音发颤，全是戒备。
“别紧张，问个路。”
便衣笑着，目光却死死钉在克隆体脸上，捕捉每一丝微表情。
“身份证带了吗？例行检查。”
警官证亮出。
那一瞬。
克隆体瞳孔骤缩。
那是底层小人物对公权力本能的畏惧。
“带带了！”
他在身上胡乱摸索，手忙脚乱掏出一张油腻腻的身份证。
双手递过去，腰弯得更低了。
“警察叔叔，我没干坏事，我就是送外卖的”
便衣接过，核对，还回。
“行了，吃你的吧。”
两人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
“陈队，试过了。”
便衣摇头。
“就是个怂包。看到证件腿都在抖，那种眼神装不出来的。”
“微表情分析也没问题，心跳加速，瞳孔收缩，典型的底层反应。”
陈国涛透过车窗，远远看着那个捡起筷子继续吃饭的背影。
真的很像一只蝼蚁。
为了几块钱奔波，被骂不敢还口，见警就怂。
这样的人，会和那个恐怖组织有关？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但陈国涛办案，从来不只靠理智。
“留一组人，24小时监控。”
陈国涛冷冷下令。
“哪怕他是只蚂蚁，也要给我盯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