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第三职业技术大学。
后巷。
监控死角。
空气里全是馊水发酵的酸臭。
“嘭！”
张伟撞在墙上。
身子软得挂不住，顺着墙根滑进泥坑。
污水灌进嘴里。
又腥又咸。
一只脚踩在他脸上。
鞋底花纹很硬，碾得脸皮生疼。
张伟没动。
不敢动。
动一下，那脚会踩得更狠。
三个男生围着他。
带头的李凯夹着烟，火星在阴影里一亮一灭。
“伟哥，听说你那捡破烂的爹来送饭了？”
李凯蹲下。
一口烟全喷在张伟脸上。
“馒头配咸菜，真香啊。”
哄笑声刺耳。
张伟手指抠进烂泥。
指甲翻了。
血渗出来，混著黑泥。
忍。
忍过去就好。
老师不管，保安不看。
这就是命。
“没劲。”
李凯把烟头按在张伟手背上。
滋——
焦糊味钻进鼻孔。
张伟浑身一抖，死咬著牙，没吭声。
“明天带两千。”
李凯拍拍满是泥水的脸。
“精神损失费。打你，我手疼。”
脚步声远去。
巷子死寂。
只有远处食堂排风扇嗡嗡转着。
张伟趴在地上。
眼泪冲刷著脸上的鞋印。
两千块。
他爹捡一个月瓶子也凑不够。
这是逼死人。
“呼呼”
巷口阴影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张伟费力抬头。
一只狗。
很大。
毛快掉光了，露出暗红色的肌肉条纹。
它不叫。
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张伟没力气跑。
咬吧。
咬死算了。
狗没扑过来。
它僵硬迈步，关节咔咔作响。
走到面前。
张嘴。
“啪嗒。”
一个金属盒掉进泥水。
狗转身就走。
动作机械，四肢僵直。
张伟愣住。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颤抖的手。
捡起盒子。
打开。
缓冲海绵中间，嵌著一支玻璃管。
螺旋状的紫色液体，在昏暗中散发著妖异微光。
旁边是一支粗大的工业注射器。
这是什么？
d？
滋滋
耳边响起细微电流声。
像是有人贴著耳膜低语。
“想报复吗？”
“这是神的恩赐。”
声音带着奇异的频率，直钻脑髓。
张伟心脏猛缩。
死死抓紧试管，指节惨白。
报复？
我也配？
地下蜂巢。
赵烨靠在老板椅上。
手里晃着红酒杯。
大屏幕上，是张伟那张满是泥污的脸。
视角来自那只丧尸犬。
“目标精神波动剧烈。”
红后声音冰冷。
“怨恨值突破临界点。肾上腺素飙升。完美的培养皿。”
赵烨抿了口酒。
“g病毒不需要潜伏。”
“它要的是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或者毁灭欲。”
“好好看着，这是珍贵的一手数据。”
次日。
体育器材室。
这里堆著发霉的垫子，也是李凯的“刑房”。
“钱呢？”
李凯坐在跳箱上，把玩着折叠刀。
张伟站在角落。
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他在抖。
“哑巴了？”
李凯跳下来，一脚踹在张伟肚子上。
张伟踉跄后退，撞倒一排跨栏架。
哗啦啦乱响。
“搜身！”
李凯挥手。
两个跟班冲上去，撕扯校服。
“滚开！”
张伟吼了一声。
嗓音嘶哑，像野兽磨牙。
李凯愣住，随即大笑。
“哟，兔子急了？给我往死里打！”
拳头落下。
脸上、肋骨、肚子。
痛。
钻心的痛。
视线开始发黑。
又要结束了吗？
又要像条狗一样被踩在泥里？
不。
绝不。
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最后的稻草。
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去死吧”
张伟猛地抽出注射器。
针头很粗，泛著寒光。
“拿个针管吓唬谁？”
李凯嘲讽，一巴掌扇过来。
噗嗤！
张伟没躲。
双手握住针筒，对着自己颈动脉，狠狠扎下。
用力过猛。
针头几乎刺穿脖子。
拇指死死按下推杆。
紫色液体瞬间注入。
“啊！！！”
李凯吓了一跳，连退两步。
“疯子！
张伟跪倒。
针筒滚落。
他捂著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热。
岩浆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细胞在尖叫，在撕裂，在重组。
“呃啊”
张伟抬头。
李凯几人惊恐地发现，张伟的眼睛变了。
眼白消失。
瞳孔变成了诡异的紫红。
脸上血管暴起，像黑色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
“走快走”
李凯感觉不对，转身想跑。
咔嚓！
一声脆响。
骨骼断裂。
张伟右肩突然隆起。
校服瞬间撑爆。
粉红色的肉瘤像发酵的面团，疯狂增殖，瞬间膨胀到篮球大小。
肉瘤表面湿滑粘稠。
中间裂开一条缝。
咕叽。
一只巨大的、金黄色的眼球，在肩膀上猛地睁开。
瞳孔竖立。
冷漠地转了一圈，锁定李凯。
“怪怪物！！”
李凯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
张伟——或者说g1形态，缓缓站直。
右手彻底异化。
巨大的利爪垂在地上，指甲像剔骨刀。
左半边身体还保留着人类模样，瘦弱，干瘪。
极度的不对称。
极度的狰狞。
“李凯”
张伟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是声带被挤压后的嘶吼。
“别过来！我有钱！我都给你！”
李凯哭喊，手脚并用往后爬。
张伟没理。
抬起巨大的右爪。
那种力量感，让他沉醉。
这就是神的力量？
唰！
利爪挥过。
李凯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半个脑袋飞出去，撞在墙上。
红白炸开。
剩下两个跟班吓傻了。
呆若木鸡。
张伟转身。
肩膀上的巨大眼球死死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怜悯。
只有纯粹的食欲。
“救”
噗！
利爪横扫。
两人直接被拦腰截断。
肠子流了一地。
血腥味瞬间充斥器材室。
张伟站在血泊中。
看着爪子，咧开嘴笑了。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力量”
“更多力量”
蜂巢控制室。
“各项数值爆表。”
红后语速极快。
赵烨盯着屏幕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眼神狂热。
“太美了。”
“进化的终点。”
“t病毒只是让死人复活，g病毒，是在创造新物种。”
他按下通讯键。
“s小队随时待命。别急着抓。”
“让他闹。”
“我要看看，这只小白鼠的极限在哪。”
“轰！”
器材室铁门被暴力撞开。
扭曲的铁皮飞出几米远。
张伟摇晃着走出来。
阳光刺眼。
他抬起畸形的右臂挡了一下。
肩膀上的大眼球不安分地转动，寻找猎物。
课间操时间。
操场上全是学生。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死寂。
几秒后。
尖叫声刺破云霄。
“啊！！杀人啦！！”
“怪物！有怪物！”
人群炸锅。
学生哭喊著四散奔逃。
几个保安拿着防暴叉冲过来，看到张伟的样子，腿都在抖。
“站站住！”
保安队长颤声喊。
张伟歪头。
看着保安。
脑海里，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蛊惑。
“他们都欺负过你。”
“杀光他们。”
“gg”
张伟喉咙里发出低吼。
右脚猛蹬地面。
水泥地炸裂。
他像一颗肉体炮弹，冲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