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蜂巢，b3层蓄水试验场。
黑水沉沉。
这里连灯光都透著一股惨绿，照在水面上，像是一层浮油。
赵烨站在高耸的合金栈桥上，指尖轻轻敲击栏杆。
“喂食。”
没有前戏，没有试探。
随着绞盘刺耳的摩擦声，一头重达两百多公斤的黑毛公牛被铁链吊起，悬在水面上空。
公牛疯狂踢腾，眼球充血，哞叫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落。”
铁链松开。
轰！
公牛砸入水中，激起大片浑浊浪花。
它拼命划动四蹄，试图游向岸边。
水面突然静止。
下一秒。
一张巨口无声无息地破水而出。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头颅三分之二的深渊大嘴。
里面密密麻麻排布著倒钩状的利齿。
猎杀者γ（伽马）。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捕兽夹，瞬间合拢。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公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下半身直接消失在巨口之中。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吞咽声。
猎杀者γ那滑腻如两栖类的喉管剧烈蠕动，强酸瞬间分泌，包裹住猎物。
它甚至懒得咀嚼。
巨大的身躯翻转，带着半截牛尸潜入深水。
水面翻涌起一团暗红的血污，旋即被过滤系统抽走。
十秒。
一具被腐蚀得干干净净的白骨浮了上来。
“消化系统满分。”
赵烨面无表情，在全息屏上划过一道钩，“水下机动性满分。
“单体造价500生物质。”红后冰冷的声音响起。
“虽然陆地行动略微迟缓，但在水网密布的区域，它是无解的刺客。”
“造十只。”
赵烨转身离开栈桥，军靴踩在格栅上铿锵作响。
“封锁地下水路。把它们撒进去。”
“以后谁想从下水道摸进来，就给它们加餐。”
穿过三道气密门，温度骤降。
克隆人实验室。
这里没有血腥味，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维生系统的低鸣。
黑暗中，数百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幽幽发光，像是一片死寂的钢铁森林。
其中只有十个培养槽，正处于激活状态。
主要是克隆人的造价，比一只舔食者，或者猎杀者还贵。
也许是人类大脑的精密程度。
淡黄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十具赤裸的男性躯体。
肌肉线条完美，皮肤苍白如纸。
赵烨走到一号槽前，抬头。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他和里面的人“对视”。
这张脸，他很熟。
鼎新镇疾控中心，那个试图拉响光荣弹与舔食者同归于尽的副官。
当时，这人的半个胸腔都被撕烂了，肠子流了一地，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连赵烨都印象深刻。
那是英雄的眼神。
而现在。
这具躯体完好无损，甚至比生前更强壮，更完美。
“先生，大脑皮层重塑完毕。”
红后投影在赵烨身侧，“原主记忆碎片已提取。包括童年、参军、训练、以及死亡。”
“是否保留？”
“保留？”
赵烨嗤笑一声，手指在玻璃上划过。
“让他醒来后，想起我是杀他的凶手？然后用我给他的枪，打爆我的头？”
“技术上可以进行记忆剪辑。”
“不需要。”
赵烨眼神冷漠。
“英雄是有软肋的。父母、爱人、荣誉这些东西在战场上，都是累赘。”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些沉睡的躯体。
“我要的是刀。”
“把情感区全部格式化。”
“爱恨情仇，统统删掉。”
“只保留肌肉记忆。怎么开枪，怎么杀人，怎么拆弹，怎么驾驶载具。把这些刻进他们的脑干里。”
“另外，植入最高级的‘思想钢印’。”
赵烨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容：保护伞利益至高无上，总裁赵烨是唯一的神。”
“是唯一的父。”
红后数据流疯狂闪烁。
“指令确认。正在重写神经回路警告，此过程不可逆，该个体将永久丧失‘人性’。”
“人性？”
赵烨按下红色的唤醒键，“那是弱者的借口。”
嗤——！
十个培养槽同时泄压。
白雾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地面。
玻璃罩缓缓升起。
十具湿漉漉的躯体滑落在地。
他们剧烈咳嗽，吐出肺里的营养液，身体因为急速唤醒而微微痉挛。
三秒后。
痉挛停止。
一号克隆体率先站起。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滴落。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焦点。
空洞。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紧接着，二号，三号十个人全部站起。
他们长著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活”了。
但灵魂已死。
赵烨站在高台上，俯视著这支新生的亡灵小队。
“立正。”
啪！
十双脚后跟重重磕在一起。
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敬礼。”
唰！
十只手齐刷刷抬起，指尖划过眉骨。
动作标准，刚劲有力，带着杀手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们向着杀害自己的凶手，致以最崇高的礼仪。
这一幕荒诞，却又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赵烨嘴角微扬。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践踏尊严，重塑生命，将高尚的灵魂踩进泥里，再锻造成听话的恶鬼。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
赵烨一脚踢开脚边的金属箱，露出里面的黑色装备。
“穿上衣服。”
十分钟后。
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完毕。
黑色的凯夫拉战术背心，黑色的凯夫拉头盔，脸上扣著标志性的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那红色的目镜，在昏暗灯光下闪烁著幽光。
原本的人类面孔被彻底遮蔽。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工业造物。
他们手里端著刚刚下线的改装版hk416，大腿外侧挂著战术匕首，静默如山。
这才是赵烨想要的军队。
暴君是锤子，舔食者是疯狗。
而s，是手术刀。
“先生。”
红后调出一张卫星地图，红色的光斑在临海市周围密集闪烁。
“陈国涛的特战旅正在外围集结。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入路口，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预计48小时内，搜查范围将覆盖宏发机械厂。”
地图上，红色的封锁线像一条绞索，正在慢慢收紧。
赵烨扫了一眼。
国内太挤了。
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秩序。
虽然有了s和暴君，真打起来，他未必怕陈国涛。
但没必要。
现在和龙国硬碰硬，赢了也是输。
只会招来导弹洗地。
“让他查。”
赵烨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一路向南，越过边境线。
最终，停在了一片丛林密布的三角区域。
那里军阀割据，毒枭横行，人命比草贱。
那里没有法律，只有ak47和美金。
是混乱的天堂。
也是保护伞生根发芽最好的温床。
“通知猎杀者小队，打包除t002生产线外的所有备用设施。”
赵烨看着面前这支沉默的黑色死神小队，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兴奋。
“国内我们要低调，但在那边”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那片法外之地。
“我们可以放开了玩。”
“带上暴君。”
“带上舔食者。”
“去给那些土军阀上一课。”
赵烨转身，大步走向黑暗深处，风衣猎猎作响。
身后。
十名s队员悄无声息地跟上。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压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