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发机械厂,地下三层。
这里静得像坟墓,只有维生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
赵烨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面前是刚升级的4级病毒培育台。
一团深紫色的物质悬浮在淡绿色的溶液中。
它在跳动。
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泵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全球投放点确认了吗?”
赵烨声音平淡,不像是在谈论灭绝计划,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红后的全息投影瞬间铺开。
世界地图。
两百三十七个刺眼的红点,如同麻疹般覆盖了全球主要交通枢纽。
“方案已生成。
“资源缺口?”
“生物质150万,稀有金属8000。”
赵烨扫了一眼数据,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缺口很大。
但这才有意思。
“启动蜂巢一期工程。把地基打深点,我不想睡觉的时候被钻地弹吵醒。”
轰隆——
脚下的地面传来震感。
隔壁的t002生产线全功率开启,机械臂疯狂挥舞,泥土焦糊味顺着通风管钻了进来。
那是工业的美感。
赵烨转身,走向车间中央最庞大的那个圆柱体。
暴君培育舱。
五米高的强化玻璃罐内,充满淡绿色的营养液。
一具极其壮硕的尸体悬浮其中。
那是他特意挑选的“素体”,生前是个两米一的地下黑拳手。
“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赵烨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投入资源。”
“确认型号:t-103。”
手指落下。
【消耗生物质:8000】
咕噜噜。
培养液瞬间沸腾。
那具尸体剧烈抽搐,原本灰白的皮肤崩裂,暗红色的肌肉像活蛇一样钻出来,互相绞缠、硬化。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合金骨架正在替换人类脆弱的钙质。
【剩余时间:72小时】
赵烨盯着那团正在重组的血肉,瞳孔里倒映着怪物的雏形。
三天。
三天后,这东西能把鼎新镇那帮特种兵撕成碎片。
“红后。”
赵烨转身走向另一侧,“那个失控的标本怎么样了?”
大屏幕画面切换。
下水道阴暗的角落。
一只变异鼠正在啃食同类。
它只有半个脑袋,另一半长满了肉瘤状的复眼,动作快得能在监控里拉出残影。
系统判定:【脱离控制】。
“很有趣。”
赵烨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放大画面。
“t病毒在它体内发生了不可控突变,切断了神经网路。”
“老板,是否派遣猎杀者清除?”红后问。
“不。”
赵烨冷笑一声,眼神漠然。
“留着它。”
“龙国既然封锁了鼎新镇,那就送他们个礼物。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我的‘错误进化’厉害,还是他们的步枪厉害。”
养蛊。
这才是这游戏的正确玩法。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已感染人数:5691】
数字还在跳。
每一秒,都有人变成他的私有财产。
“快了。”
赵烨负手而立,看着暴君培育舱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巨大轮廓。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下午15:32。
龙国东部战区,临时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巨大的电子沙盘前,陈国涛死死盯着一个坐标。
红点闪烁。
那是无人机侦测到的异常能量源。
“临海市,东港工业区。”
参谋的声音有些干涩,“昨晚那三辆运尸车,轨迹最后消失在这里。”
陈国涛没说话。
这个未知势力,有能干扰他们电子信号的水平。
但好在有卫星在。
他看着地图。
废弃厂房、地下管网复杂、远离市区、电力负荷异常。
标准的藏污纳垢之地。
“这就是老鼠洞。”
陈国涛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轮椅。
李维坐在那。
右袖管空荡荡的,随风晃荡。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圈黑得吓人,那是病毒正在侵蚀神经的征兆。
“你怎么看?”陈国涛问。
李维抬起头。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焦点瞬间锁死在地图上的红点。
那里像是有磁力。
“他在那。”
李维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我也闻到了同类的臭味。”
周围的警卫下意识握紧了枪柄。
现在的李维,给人的感觉很危险。
像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医疗组说你快撑不住了。”。”
“那是正常人。”
李维咧嘴一笑,牙齿森白。
他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甲崩断,渗出血丝。
“我要去。”
“你只能当顾问。”
“我要去!”
李维猛地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黑色的血管网。
“陈指,你不明白。”
“那东西那个舔食者,它在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戏谑。”
李维喘著粗气,眼神癫狂。
“这根本不是天灾。”
“这是一个人,坐在屏幕后面,像玩游戏一样在杀我们!”
“我不去,谁能抓到那个玩家?!”
指挥部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的寒意惊到了。
玩游戏。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国涛的心里。
他沉默了三秒。
“好。”
陈国涛直起身,眼中杀气腾腾。
“传令,特战旅一营集合。”
“携带重火力。”
“告诉战士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暴徒。”
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是战争。”
李维靠回椅背,盯着那个红点。
断臂处的幻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却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
还有三天。
或者是更短。
捉迷藏结束了。
我要把你的肠子扯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