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寄存处）
临海市。
海铝洗衣机厂。
三楼，八人间宿舍。
空气里一股馊味儿。
汗臭，混著方便面汤的酸腐味。
赵烨坐在床上。
床板“吱呀”一声。
他盯着桌上的快递盒。
盒子又烂又皱。
三天前，他被拼夕夕坑了。
他是个《生化危机》铁粉，买了个游戏。
“九块九包邮，vr划时代游戏”。
“刺啦！”
赵烨撕开胶带。
里面几样东西。
一个纯白色的魔方，巴掌大，很光滑。
一瓶红色针剂。
标签上写着——“始祖t病毒”。
另一瓶是淡蓝色液体，标签是“病毒免疫血清”。
还有副黑墨镜，和一张小纸片。
“呵，装得还挺像。”
赵烨捏著两瓶药水，对着灯光晃了晃。
液体有点稠，挂在瓶壁上。
九块九，这做工可以了。
他拿起那张纸片。
上面就一行字。
“戴上墨镜，开启新世界。”
“真他娘的中二。”
赵烨撇撇嘴，顺手戴上墨镜。
下一秒。
眼睛剧痛！
像是两根烧红的铁签，狠狠捅了进来！
“我操！”
赵烨惨叫，一把扯下墨镜砸在桌上。
他捂着眼，踉跄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
他的眼白全是血丝。
痛得快，去得也快。
“娘的，劣质货！”
赵烨越想越火大，摸出手机。
必须给那家店一个史诗级差评。
点开拼夕夕。
搜索。
店铺没了。
直接消失了。
“跑路了？”
赵烨皱紧眉头，一口气憋在胸口。
突然。
一行血红色的字，直接跳进他视野。
【《保护伞公司经营游戏》载入中】
【基因绑定中】
【绑定完成】
那字，就印在他的眼球上。
一个冰冷的童声，在他脑子里响起。
“欢迎您，总裁。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赵烨浑身一哆嗦。
谁？
谁在说话！
他猛地回头。
宿舍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
他是夜班，室友都去上工了。
门窗都关着。
幻听了？
下一刻。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他床边。
七八岁大，脸蛋很漂亮。
但眼睛是空的，没一点活人神采。
“我操！鬼！”
赵烨吓得差点蹦起来。
“总裁，我不是鬼。”
小女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是红后，保护伞公司高级人工智能。”
“保护伞公司？”
赵烨懵了。
这不是电影里的玩意儿吗？
红后微微点头。
“原时空的保护伞已经毁灭。”
“我的任务，是辅佐您，重建公司。”
赵烨听着，心里冷笑。
电影？游戏？
他伸出手，朝小女孩的头摸过去。
手。
直接穿了过去。
是个影子。
“别白费力气了，总裁。”
红后平静道：“这是投射在您视网膜上的影像，只有您能看见。”
赵烨收回手，死死攥成拳。
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信。
这社会，骗子花样太多了。
他一个穷学生，爹妈死得早。
图他什么？
图他兜里那三千块？
还是图他进厂拧螺丝的本事？
他没说话，脑子飞速转动。
不管这是个什么东西
对自己，好像没坏处。
烂命一条，怕个屁！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
快毕业的孤儿。
口袋比脸都干净。
赌一把！
输了，还是现在这个鸟样。
赢了
赵烨的眼神变了，透出一股子狠劲。
“我需要做什么？”
他嗓子发干。
他不管真假，他只要好处！
红后的声音突然急了。
“警告！始祖t病毒活性正在快速衰减！”
“剩余稳定时间：23小时59分。”
“24小时内若无法提供特定环境，始祖株将彻底失效！”
赵烨心里一沉。
“失效会怎样？”
“游戏结束。”
红后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您将失去成为人上人的唯一机会。”
人上人！
这三个字，像锤子狠狠砸在赵烨心口上。
“怎么培养？”他立刻问。
“建造【病毒培养台】。”
一个蓝色界面弹到他眼前。
最上面一个图标，【病毒培养台】。
下面一行小字。
【病毒培养台：需消耗200单位生物质。】
“生物质怎么搞？”
“采集有机物，用【携带型生物质熔炉】转化。”
赵烨看了一眼资源栏。
【当前生物质储备：0】
干净得让人想骂娘。
“建议您立刻注射免疫血清，”红后提醒，“后续操作会接触病毒。”
赵烨没一丝犹豫。
他抓起那支蓝色血清，拔掉针帽，对着胳膊狠狠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
一阵刺痛。
做完这些，赵烨开始盘算。
生物质有机物
红后说，肉最好，植物也可以但要以吨为单位不划算。
什么肉最便宜，量还大？
猪下水！
还得找个绝对没人管的地方！
城郊的废弃仓库！
还得有电！
二手市场的柴油发电机！
念头一个个蹦出来。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直接冲出了门！
一个下午。
赵烨骑着他的破电瓶车，在城郊乱转。
一个快荒废的村子，他找到了个废弃仓库。
跟看门老头磨了半天嘴皮子。
五百块现金，租一个月。
搞定地方，他又冲进二手市场。
一千块，淘了台半旧的柴油发电机，还有两大桶柴油。
天快黑了。
他一头扎进临海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
“老板，猪下水、猪头肉，还有那些不要的下脚料，咋卖？”
“小伙子，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屠夫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十块一斤，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现金！”
赵烨直接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油腻的案板上。
屠夫眼神很怪，但没人跟钱过不去。
半小时后。
赵烨的电瓶车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
里面全是血糊糊的内脏和碎肉。
他骑着车，一头扎进夜色里。
一百斤。
一千块。
他身上，就剩几百块了。
晚上九点，废弃仓库。
“轰隆隆——！”
赵烨拉下发电机拉杆，轰鸣声震得耳朵疼。
他掏出那个白色魔方，放在仓库中间。
“红后，开始！”
“遵命，总裁。”
魔方浮了起来。
飞速旋转，展开！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声里，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凭空出现！
赵烨拉开沉重的铁门。
里面，冰冷的白光亮起。
一条简陋的生产线，塞满了整个空间。
“总裁，这是t001-基础生产线。”
红后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大部分设施都是手动操作，是您起步的根本。”
“只要有生物质，它就能生产基础零件和设施。”
赵烨看着眼前的钢铁怪物，心里发烫。
他赌对了。
城里到处是探头，人多嘴杂，干不成事。
就得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东西能搬走吗？”他问。
“可以，不过需要把外面的集装箱伪装一起。”
红后发出警告。
“并且，如果它被摧毁，保护伞公司的一切都将结束。”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无法制造出保护伞公司的设施。”
赵烨点点头。
这里离市区三十多公里，买东西方便，又够隐蔽。
“知道了。”
赵烨套上件黑围裙，戴上口罩。
他拖着那一百斤猪杂碎，走了进去。
“启动熔炉。”
“熔炉已启动。”
集装箱尽头，一个金属漏斗打开了。
赵烨咬著牙，把一块块发臭的猪下水扔进去。
“嗡——”
一股焦糊混著腐肉的恶臭，猛地窜了出来。
赵烨的胃里一阵抽搐。
他死死忍住了。
他死死盯着熔炉侧面的屏幕。
生物质的读数，从0开始，一点点往上跳。
1
5
10
汗水流进眼睛，又辣又疼。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当最后一块猪肝被扔进去。
屏幕上的数字停下。
【201】。
“红后！建造【病毒培养台】！”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
“收到。消耗200生物质，开始建造。”
集装箱里的机械臂动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布满管线的玻璃培养仓，出现在他面前。
赵烨的手在抖。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红色针剂，哆哆嗦嗦地放进卡槽。
“嗡——”
培养台启动。
淡蓝色的液体注入玻璃仓。
一个红色的双螺旋标志，在屏幕上亮起。
赵烨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铁板上。
他大口喘着气。
胸口一起一伏。
总算赶上了。
“报告总裁。”红后的声音响起。
“t病毒始祖株已进入稳定培养。”
“维持培养台，每日需消耗10单位生物质。”
“当前生物质储备：1。”
新的压力又来了。
赵烨靠着冰冷的箱壁，扯了扯嘴角。
妈的。
刚脱贫，又返贫。
还是得搞生物质。
去哪儿搞？
他正想着。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赵烨掏出来。
来电显示：【hr-王姐】。
实习工厂的人事。
他皱了皱眉，接通。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地炸开。
“赵烨？你今天晚上怎么没来上班？不想干了是吧！”
“无故旷工，是要上报学校，给你记大过的！你知不知道！”
赵烨听着咆哮，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他看了一眼正在运转的病毒培养台。
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然后，他对着手机，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说完。
直接摁断。
上报学校？
记大过？
他现在，还在乎那些狗屁玩意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