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堡外的风声还在呜呜作响，火堆的光芒顺着破洞映出去，在沙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晕。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张雪生和王楷旋一前一后抬着一头肥硕的黄羊走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而紧随其后的张起灵，竟单肩扛着另一头更大的黄羊，步伐稳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嚯，可以啊！这一下就是两头羊，够咱们六个人敞开了吃了！”
黑瞎子率先从火堆旁站起身，手里的匕首停在指尖，眼神里满是玩味。
胡八衣也笑着迎上去：
“可以啊你们仨，这么快就搞定了，这黄羊看着膘肥体壮的，今晚的烤全羊绝对管够。”
杨雪莉放下手里的地图和笔记，走到近前打量著两头黄羊，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浅笑：
“运气真好，有了这两头羊，咱们接下来几天的体力都能补回来了。”
张雪生把黄羊放在火堆旁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主要是小哥厉害，出手又快又准，不然哪能这么顺利就拿下两头。”
王楷旋也夸赞道：“这小哥平时话不多的，刚刚猎羊的时候说开枪可能会引发狼群。愣是用刀一个人猎杀了这两头羊。”
他说著瞥了眼张起灵，对方已经把肩上的黄羊放下，正默默擦拭著指尖不小心沾上的血迹。
胡八衣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两头羊都是张起灵一个人打的。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站着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王楷旋的厨艺，保证把这两头羊烤得外焦里嫩，香飘十里！”
话音刚落，他就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蹲下身开始给黄羊开膛破肚。
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手法娴熟，很快就把内脏清理出来，扔到了土堡外的沙地上。
黑瞎子也拿着手里的匕首：“那另一只就由我来处理吧。”
王楷疑惑地看向黑瞎子：“我说黑眼镜兄弟，你会弄吗？”
黑瞎子咧嘴一笑：“放心好了，我学的解剖学。”
黑瞎子这话一出口，土堡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外面的风声交织。
胡八衣刚伸手要去帮王楷旋递工具，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黑瞎子：
“嚯，没想到你还是科班出身？解剖学？那可是正经医学院才教的东西，怎么瞧着也跟你这摸金倒斗的活儿不搭边啊。”
他语气里满是意外，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这黑瞎子身上的谜团，似乎又多了一个。
王楷旋手里的匕首都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黑瞎子：
“不是吧黑眼镜！你这双手又是玩刀又是摸尸的，我还以为你跟我们一样，都是在道上混饭吃的糙人，敢情你是穿白大褂的？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玩世不恭、一身痞气的男人，和医院里严谨的医生联系到一起。
杨雪莉站在一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早就觉得这几个人不简单，胡八一的分金定穴本事、张起灵对古墓机关的敏感度。
她心里早有定论，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探险者，而是实打实的盗墓贼。
此刻听到黑瞎子说自己学过解剖学，她更是难以理解，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
“竟然是学医的？怎么会踏入这行？这盗墓掘坟的营生，可不像是学医的该干的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穿透力，仿佛已经看穿了黑瞎子不愿言说的过往。
黑瞎子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用匕首挑了挑黄羊的皮肉，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显然解剖学的功底没丢：
“杨小姐这话可就偏颇了。这世上的路，哪有什么该走不该走的？穿白大褂能救人，摸黑路也能活命，不过是各凭本事混口饭吃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瞬又被玩世不恭取代。
“再说了，学医怎么了？解剖学用到这上面，处理起猎物来可是事半功倍，你们等著尝鲜就好。”
张雪生，想起来前世的一个笑话，直接说了出来：“我听说过一句话，‘我们学医的，只要不是从医，干什么都会成功’。”
黑瞎子更是直接点头：“小道士你这句话说的倒没错。”
张雪生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是这样吗？
“嗨，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能一起烤羊、一起闯精绝古城，就是自己人。
黑瞎子，你那解剖学要是真靠谱，可得把羊处理干净点，别到时候烤出来带着腥味。”
王楷旋也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干活！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等著吃你这‘解剖学大师’处理的烤羊呢！”
他说著，又低下头，加快了手里处理黄羊的速度。
杨雪莉没再追问。
处理完内脏，王楷旋看着黄羊身上残留的血污，皱起了眉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水囊，又看了看火堆旁众人的水囊，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玩意儿还得清洗一下才干净，可咱们的水源本来就不充足，这要是用来洗羊，也太浪费了”
他琢磨了片刻，抬头看向众人：
“要不然就这样直接烧着吃吧？腥是腥了点，但有雪生兄弟带来的佐料盖住，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张雪生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这也太糙了，吃著不舒坦。”
他心里暗自盘算，系统空间里有的是山珍海味，这点矿泉水根本不算什么。
之前没拿出来，是觉得和众人还不算太熟，可一路相处下来，胡王杨三人确实都像书里边写的那样，性格直爽又特别讲义气，他觉得这群人值得相交。
想着，他便从随身背包里掏了掏，一口气拿出了五六瓶矿泉水，放在地上：
“别省著了，你还是清洗一下吧，水这个东西我多着呢。”
王楷旋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矿泉水，又看了看张雪生那看起来并不算大的背包，满脸震惊：
“我去！雪生兄弟，你这背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啊？怎么还装了这么多矿泉水？这么沉的东西，你背着一路不累吗？”
张雪生心里暗自腹诽：
你的注意力难道不应该是我从哪拿出来的这些水吗？
但他嘴上却没多说，只是笑了笑：“还好。”
让他意外的是，胡八衣和杨雪莉竟然都没追问水的来源。
张雪生忍不住好奇，开口道：“你们怎么不好奇我这水是从哪来的？”
胡八衣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雪生兄弟手段非同一般，能藏几瓶水又算得了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我们哪好追问这么多。”
王楷旋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就是就是！管它从哪来的呢！雪生兄弟，你到底有多少水啊？要是水够多，咱们这一路上岂不是就不缺水喝了？”
杨雪莉也看向张雪生，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轻声说道：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介子空间？”
张雪生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消散了。
他摆了摆手：“你们就别瞎猜了，总之不用紧张，水我这里多着呢，尽管用。”
王楷旋一听，顿时高兴坏了，拍著大腿说道：
“好好好！那感情好！雪生兄弟，快再多拿几瓶出来，咱们把这两头羊彻底洗干净了，今晚好好搓一顿！”
张雪生笑着应了一声，又从背包里拿出了几瓶矿泉水，递到王楷旋手里。
王楷旋接过水，第一件事不是洗黄羊，而是先猛喝一大口。
“爽！刚刚想着水源不够，都没喝足。”
然后才迫开始仔细清洗起黄羊来，水流顺着羊身流下，带走了血污和沙土，露出了鲜嫩的肉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