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张雪生一手插在布包里边捏了把糯米,直接往地上一撒。
先别管别的万一是僵尸呢,撒把糯米先预防一下。
他目光下意识的往动静响起的地方看去。
可惜他没有黑瞎子那样在黑暗中看得更加清楚的眼睛。
只能看见一片昏暗,在一片昏暗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能感觉到前边的声音响动越来越大。
虽然张雪生见多识广,但看清这东西的模样之后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黑瞎子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粽子长得有够别致的。”
乌青色的皮肤,双目圆睁渗出血痕,张著的嘴巴里面一片鲜红。
看穿着应该是最近出事的工人。
但当这僵尸跳出来一沾到糯米的时候,瞬间炸响。
似乎是因为疼痛,浙江师要迅速向后撤去。
张雪生并不满意,声音里满是寒意:“看来是比鬼更加难对付的东西。”
竟然把一个普通人感染成僵尸,那必须得挫骨扬灰了!
要是被鬼杀死的话,变成鬼魂还能再去轮回。
可要是被鬼吸食了魂魄那就没有下辈子了。
对僵尸杀死也同理,魂魄被永久的禁锢在这具肉体里肉身不灭魂不灭。
肉身灭了他也就魂飞魄散了。
张雪生对于这种连别人下辈子机会都不给的死法深恶痛绝。
墓道里的烛火猛地晃了晃,险些直接熄灭,昏黄的光线下。
那僵尸被糯米灼烧的地方滋滋冒着黑烟,乌青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一股腐臭混合著焦糊的怪味。
它喉咙里发出呵呵的低吼,一双渗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雪生,像是恨不得扑上来将人撕碎。
黑瞎子摸出腰间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脸上挂著惯有的玩世不恭,脚下却没闲着。
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将张雪生的护得严实:“啧,这玩意儿看着比寻常粽子邪性多了。”
张雪生眉峰一蹙,手里的桃木剑已经抽了出来,剑身在烛火下泛著淡淡的灵光,“这墓主人怕是早就成了气候,手段阴毒,其心可诛。”
他话音未落,那僵尸像是缓过了劲,不顾身上的灼烧之痛,猛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带起的阴风里裹着浓重的死气。
黑瞎子低声骂了一句,匕首迎著僵尸的面门刺去,却被它硬生生用胳膊挡下,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匕首竟被震得脱手,擦著黑瞎子的耳边飞了出去。
“操,这玩意儿皮够厚的!”黑瞎子往后踉跄两步,顺势从背包里摸出一把短刀。
“小道士,别光看着,赶紧动手啊!”
张雪生没应声,脚下踩着七星步,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僵尸的心口,嘴里沉声喝道:“敕令!”
一道肉眼难见的金光顺着剑身蔓延,僵尸被这一剑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这才对嘛。”黑瞎子松了口气,收了刀,冲张雪生挑了挑眉,“还是你小子的法子管用,比我砍十刀都利索。”
张雪生却没放松警惕,盯着那具不断萎缩的僵尸,眉头拧得更紧:“不对劲,这东西的怨气没散,底下肯定还有更麻烦的。”
当下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墓中一阵古怪的咒语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张雪生冷笑一声说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一开始这个墓中的阴气就不对劲这么浓重的阴气按理说里边应该是鬼才对。
可迎面出来的却是僵尸。
墓中有僵尸为何一点煞气没有,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种人更加可恨!
随着咒语的念动,一座陈旧的棺材就这么拱了出来。
然后在黑瞎子和张起灵的目光中,一个个子很矮的男人,一掌拍在棺材盖上。
更加用力的吸煞气。
那矮个男人闻声转头,脸上皱纹堆叠,一双三角眼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死死黏在张雪生身上。
他拍在棺材盖上的手掌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口气不小,全性做事,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
“全性?”张雪生眉峰猛地一挑,握著桃木剑的手紧了紧,眼底寒意更甚。
“难怪行事如此阴毒,为了修炼吸煞,竟将活人炼成僵尸,你们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矮男人嗤笑一声,掌心黑气翻涌,竟直接将那口棺材震得四分五裂。
“所谓因果报应,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这墓中煞气醇厚,若不多添些‘养料’,如何助我突破瓶颈?”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晃,如同一道黑影扑向张雪生,掌风裹挟著浓重的死气,直逼面门。
张雪生早有防备,脚下七星步疾走,桃木剑挽出一道剑花,金光迸发,堪堪挡住这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张雪生只觉虎口发麻,而那矮男人的袖口却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清楚,当即摸出腰间的短刀,脚下步子一滑,便要绕到那男人身后偷袭。
谁知那矮男人感知敏锐得很,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一股黑气凝成的利爪直抓黑瞎子面门。
“一个普通人还敢逞能!不知死活。”
“操,还挺警惕!”黑瞎子骂了一句,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黑气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瞎子,小心。”
张雪生眸光一凛,不再留手。
他推动身上气,霎时金光暴涨,剑身上隐隐浮现出一道符咒虚影。
“敕令!乾坤正法,斩妖除魔!”
他一声大喝,纵身跃起,桃木剑带着雷霆之势劈向矮男人。
那男人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张雪生还有这后手,慌忙祭出一面黑旗抵挡。
金剑与黑旗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黑气瞬间被金光吞噬大半,矮男人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竖子尔敢!”他又惊又怒,周身煞气疯狂翻涌,竟将周围的碎石都震得悬浮起来,“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祭我煞灵!”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张雪生不退反进,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直逼对方要害。
黑瞎子也趁机绕到侧面,短刀寒光闪烁,专挑那男人防御的破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