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生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天师府？爷爷，您和我爸都是茅山传人，为什么不送我去茅山？反而要去天师府？”
在他的认知里，爷爷和爸爸都是茅山道人，那自己也应该是茅山的才对。
茅山道术才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爷爷手里的那本《茅山术秘录》，他小时候偷偷翻过好几遍，上面的符咒和步法，他至今都记得大半。
天师府和茅山虽是同道，却终究是两脉，怎么想都不该舍近求远。
张国忠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傻孩子，你以为爷爷不想让你入茅山吗？”
张国忠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回忆，“天师府的现任天师，年轻的时候欠了爷爷一个天大的人情。
当年他游历四方，遇上一只千年尸王，差点丢了性命，是爷爷出手救了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让你去天师府拜师，只是去借读。
天师府的藏经阁里，藏着不少孤本秘籍，是茅山都没有的。
你去那里，能看多少、能学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旁边的张毅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你这白虎噬邪图，非同小可，寻常道术根本配不上它。
天师府的藏书更杂，涉猎更广，正好能让你博采众长。”
“那那我还是茅山弟子吗？”
张雪生咬著唇，小声问道，眼底满是忐忑。
张国忠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当然是。等你在天师府学有所成，爷爷亲自带你回茅山，行拜师礼，入茅山。
你永远是我们茅山的人。”
张雪生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看着爷爷和爸爸眼中的期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他们能为自己铺的最好的路，也是让他真正能自保的唯一途径。
黑瞎子在张雪生休养了好几天，等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主动提了离开。
黑瞎子是在晚饭桌上提的离开，他端著碗，慢悠悠地扒了口饭，像是随口一提：“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走。”
张国忠抬眸看他一眼，没多挽留，只道：“路上小心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提。”
黑瞎子摆摆手，墨镜下的眼睛弯了弯：“不必了，救这小屁孩，也算是黑爷我积德行善。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雪生，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郑重：“小屁孩，记住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以后要是混出人头地了，可得给我摆上几桌好酒好菜，少一顿都不行。”
张雪生撇撇嘴，心里却有点舍不得，嘴上硬邦邦地回：“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
黑瞎子被他逗笑，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疼得张雪生龇牙咧嘴。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没了黑瞎子的身影。
张雪生感慨，黑瞎子这人还不错。
没等他多感慨，张国忠就拎着给他收拾好的包袱走了过来，沉声道：“走吧，我送你去天师府。”
张毅成开车送他们到山脚下，看着蜿蜒向上的石阶，忍不住叮嘱：“到了那边，别调皮，多看书多学本事，要是受了委屈，就给家里捎信。”
张雪生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红。
一路跋山涉水的奔波。
第三天就给他送到了龙虎山。
张国忠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踏上石阶：“到了，跟我来吧。”
山路蜿蜒，晨雾缭绕，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朱红大门，门楣上高悬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师府。
门口守着两个道童，见了张国忠，连忙躬身行礼：“张道长，掌教真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张国忠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张雪生，眼神温和：“进去吧。”
张雪生抬头望着那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坐在位置上的白发慈祥的老人，一看到两个人进来就马上迎了过来。
“国忠你老了不少啊？”
“张之维你这老贼还没死呢？”
张之维闻言吹胡子瞪眼，伸手就往张国忠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用了个十足十：“你这老东西，嘴巴还是这么毒！我要是死了，谁给你孙子开藏经阁的门？”
张国忠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侧身把身后的张雪生往前推了推：“行了，少废话。这是我孙子，张雪生。”
张雪生连忙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张雪生拜见老天师。”
张之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笑眯眯地打量了一圈，随即眼神微微一凝，视线在他后背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感觉到这孩子背上有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这小子，背上揣著什么好东西呢？”
张国忠拍了拍张雪生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小子命格特殊，背上有幅白虎噬邪图，是天生的诛邪底子。
这次来，就是想让他在你这藏经阁里待一阵子，能学多少学多少，不强求。”
“白虎噬邪图？”张之维眼睛一亮，凑上前两步，很想现在就看看。
又怕唐突了孩子，只能作罢，转头冲张国忠笑骂道，“你这老东西，藏得够深啊！这么好的苗子，舍得往我这儿送？”
“废话。”张国忠白了他一眼，“茅山那点家底，撑不起这小子的机缘。
你这藏经阁里的孤本，才配得上他。”
张之维哈哈大笑，摸了摸张雪生的脑袋，语气爽朗：“好小子！既然是国忠的孙子，那就是我张之维的孙子！
放心，藏经阁的门，从今往后对你敞开，随便你看！”
张雪生心里一喜，连忙又鞠了一躬：“谢谢老天师！”
“不用多礼。”
张国忠摸了摸自家孙子的头。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