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生刚想扯著嗓子回黑瞎子一句“谁要跟你死一块儿”。
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两声熟悉的怒喝,震得整个墓室都嗡嗡作响。
“雪生!”
“小兔崽子你在哪儿?!”
是爷爷张国忠和爸爸张毅成!
张雪生眼睛瞬间亮了,刚想喊出声,却被一阵眩晕顶得眼前发黑,只能死死抓着黑瞎子的胳膊,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他失血过多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黑瞎子也疼得直抽气,却强忍着回应道:“你家孩子在这呢!”
黑雾后的鬼王听到这两声怒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它能听出这两个声音里的茅山道术气息,那是刻在阴物骨子里的忌惮。
张国忠和张毅成已经提着桃木剑冲了进来,一眼就看见靠在石壁上的黑瞎子,还有被他护在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张雪生。
尤其是看到张雪生捂着手心的布条渗出大片血迹,张国忠的眼睛瞬间红了,怒吼一声:“老鬼!拿命来!”
张毅成比他更快一步,脚下踏着七星步,桃木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直刺鬼王的虚影:“有我在,你动我儿子试试!”
桃木剑带着纯阳之气,刺得黑雾一阵翻涌,鬼王吃痛地惨叫一声,却也被彻底激怒,利爪朝着张毅成狠狠抓去。
父子俩配合多年,张毅成缠斗的瞬间,张国忠已经咬破指尖,掏出7枚染著童子眉的铜钱,反手就将铜钱打在鬼王的身上。
“七星钉魂阵,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八枚铜钱猛地没入地面,一股磅礴的阳气瞬间从阵眼迸发出来,死死锁住了鬼王的黑雾。
鬼王感觉到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住,惊恐地嘶吼起来:“张国忠!你敢用折寿的禁术!”
鬼王活着的时候也在茅山学习过只不过心思不正被赶走了。
但他却也知道这种折寿的禁术。
只是自己天分不够看不懂学不会。
张国忠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催动禁术让他承受着极大的反噬。
可他看着黑瞎子怀里气息奄奄的孙子,咬著牙道:“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张雪生一听这是折寿的禁术,急得就想从黑瞎子怀里挣扎起来想要去阻止。
却被黑瞎子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阻止你爷爷使用这种法子?可他不用我们四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张雪生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他知道黑瞎子说的是对的,七星钉魂阵一破,鬼王脱困,别说他和黑瞎子,就连爷爷和爸爸都得折在这里。
可他看着张国忠那张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脸。
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嘴角溢出的血丝,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那是他的爷爷啊。
把他从雪地里抱回去,供他吃喝供他上学,舍不得打他骂他一句话的爷爷。
此刻却为了救他,不惜动用折寿的禁术。
张雪生的眼眶唰地红了,滚烫的眼泪砸在黑瞎子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硬生生把那句“爷爷别用”咽了回去。
他瘫在黑瞎子怀里,身体因为失血和情绪波动止不住地发抖。
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的身影在阵眼前摇摇欲坠,看着爸爸的桃木剑在黑雾里穿梭,剑光映着鬼王凄厉的嘶吼。
墓室里的阳气越来越盛,鬼王的黑雾被钉魂阵死死锁住,缩成一团,却还在疯狂挣扎,利爪拍打着阵法边缘,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毅成趁机一剑刺向黑雾的核心,桃木剑没入的瞬间,鬼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黑雾猛地炸开,又被阵法强行收拢。
“雪生别怕!”张毅成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爸和我今天一定宰了这老鬼!”
张雪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血腥味混着眼泪涌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凉的水里,混沌又模糊。
张雪生只记得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爷爷佝偻著的背影,还有爸爸桃木剑上闪烁的寒光,再之后,就被铺天盖地的眩晕彻底吞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吞吞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苦涩中带着点微甜。
“醒了?”
张国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透著几分松快。
张雪生偏过头,就看见爷爷和爸爸都坐在床边,两人眼下都带着青黑,显然是守了他很久。
张毅成端过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递到他嘴边:“慢点喝,这是给你补气血的,熬了一整晚。”
药汁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苦味,张雪生皱着眉,却还是乖乖地喝了个干净。
他刚想开口问爷爷的身体怎么样,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戏谑的笑。
“啧啧,小屁孩命就是硬,流了那么多血还能醒得这么快。”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肩上缠着绷带,脸上却挂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清明呢。”
张雪生瞪了他一眼,嗓子还有点哑:“要你管。”
“嘿,忘恩负义啊。”
黑瞎子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黑爷我拼死把你从棺材里捞出来,你现在早就被那老鬼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还有力气在这儿瞪我?”
张国忠看了黑瞎子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说了句:“这次,多谢你了。”
“我张国忠欠你一个人情。”
“好说。”黑瞎子摆摆手,笑容依旧没个正形。
“不过黑爷我这肩膀伤得不轻,我得在这儿养伤。”
张雪生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看向张国忠,小声问道:“爷爷,你你的身体没事吧?”
张国忠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没事,爷爷还能活很久,看着你长大成人呢。”
旁边的张毅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那老鬼已经被彻底打散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