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大宅,空旷得有些过分。
纲手一个人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面前摆着几个空空如也的酒瓶。
酒意上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她想起了那个小鬼。
想起他那副总是睡不醒的懒散样子,想起他一本正经地说要“活到寿终正寝”时的平静,想起他凑在自己耳边,用温热的气息说要“征服”自己时的嚣张。
“我一定会一直一直活着,因为我还要娶你呢。”
“你押我赢,你就永远不会输。”
“混蛋……臭小鬼……”
纲手晃了晃头,抓起最后一个酒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没来由的烦躁。
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梦里,一片火海。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她看到了一片熟悉的绿色马甲碎片,在空中飞舞,上面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千玄!”
纲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那个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屋顶破洞里洒下。
孤独和恐惧,象两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再也坐不住了。
纲手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将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笔走龙蛇地写下几行字,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静音端着早餐,走进纲手的房间。
“纲手大人,该……”
她的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和桌上那张薄薄的信纸。
静音走过去,拿起信。
“静音,我去前线一趟。在我回来之前,用变身术扮成我,待在村子里,别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老头子。”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静音拿着信,呆立在原地,怀里的小猪豚豚不安地叫了两声。
……
距离神无毗桥一公里处的密林中。
千玄、卡卡西、带土和琳四人,正保持着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经历了之前的战斗,小队的气氛不再象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带土不再咋咋呼呼,卡卡西也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千玄,忽然抬起了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卡卡西也扫向了四周的树林。
唰——唰——唰——!
一道道身影,如同从地里长出来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树干上、草丛里、地底钻出。
转眼之间,上百名身穿岩隐制服的忍者,将他们四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岩隐精英上忍,他看着被围在中央的四个木叶小鬼,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
“看来,你们就是那几只漏网的老鼠了。”
带土和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百多个……而且人数还在陆陆续续地增加。
卡卡西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水门老师为什么会说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了。
神无毗桥是岩隐村最重要的战略补给点,怎么可能只派两个上忍看守?
即便大部队被水门老师引开,留守在这里的,也绝对是一支精锐。
他们,从一开始就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退无可退。
千玄看着周围那一张张不怀好意的脸,心里把三代火影猿飞日斩骂了一万遍。
早知道就算被关禁闭,也绝对不接这个该死的任务。
临走前还在那个笨蛋女人面前吹牛,说什么“你押我赢,你就永远不会输”。
现在好了,别说赢了,估计连尸体都凑不齐。
啊!
自己真是逊毙了!
“卡卡西,带土。”
千玄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散,
“你们两个,负责保护好琳。”
“前辈,那你呢?”
琳焦急地问。
“我?”
千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去给你们杀出一条路来。”
说完,他不等三人反应,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点刚恢复不久的查克拉,毫无保留地全部点燃。
“修罗模式。”
嗡——!
那股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杀气,再次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片林地。
“杀!”
刀疤脸岩隐上忍挥下了手。
上百名岩隐忍者,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而千玄的身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也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迎上了那片由苦无和忍术构成的死亡浪潮。
噗嗤!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岩隐忍者,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千玄一身。
他没有停顿,脚尖在尸体上一踏,身影再次加速,象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扎进了那片冰冷的钢铁洪流之中。
叮!叮!叮!
刀锋与苦无碰撞的火星,在人群中疯狂迸溅。
千玄的刀,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没有防御,没有躲闪,只有最纯粹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进攻。
他的左臂被苦无划开,他不管。
他的后背被起爆符的馀波炸得血肉模糊,他不管。
他的眼中,只有敌人。
噗嗤!
又一颗头颅飞起。
噗嗤!
又一具身体倒下。
鲜血,染红了他的头发,他的脸,他身上那件绿色的中忍马甲。
他象一架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遍地残肢断臂。
岩隐的包围圈,硬生生被他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些原本还带着戏谑表情的岩隐忍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怪……怪物!”
“他是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卡卡西、带土和琳三人,呆呆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疯狂冲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还是他们认识的朔夜千玄吗?
卡卡西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一往无前的身影,看着他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口,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带土之前的那种感觉。
那种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前方浴血奋战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