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圣人一怒，地府称臣！
孙悟空立于焦黑的山巅，阖上了眼。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他的意志不再是冲天的怒火，而是化作一张无形之网，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沉入花果山的每一寸死土。
他不再听那些哀嚎。
他在寻找。
标记。
每一个属于他孩儿的灵魂烙印。
一个。
十个。
百个。
万个。
十万个。
五百年前的炼狱，在他神魂之中清晰重演。
天罗地网罩顶，断绝一切生路。
雷部众神驱使紫电，将十里桃林化作飞灰。
火部仙官泼洒神火，将水帘洞府烧成琉璃。
他的孩儿们，那些连法术都未曾学会的猴子，在天威下奔逃，哭喊，绝望地呼唤着它们的大王。
可它们的大王，被镇于五行山下，自身难保。
孙悟空“看见”了。
一只刚会走路的小猴，被天雷劈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消散于天地。
他“看见”了。
一只白发苍苍的老猴，用衰朽的身体护住身下的幼崽，被南明离火焚烧殆尽，至死仍是拥抱的姿态。
他甚至“看见”，更多的猴子被缚妖索捆缚，被天兵天将像牲口一样拖拽上天，沦为神仙的玩物。
孙悟空的圣人之躯，在极轻微地颤抖。
圣人无泪。
可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悲与怒，却让整片东胜神洲的天穹，都蒙上了一层沉郁的血色。
他找到了。
十万三千八百二十七道残魂。
一个都不少。
它们被天庭的恶毒法则，死死钉在地脉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玉帝”
“这笔账，俺老孙给你记下了。”
孙悟空睁眼。
那双金瞳里再无情绪，只剩一片绝对的死寂。
他抬起右手，对着这片焦土，凌空一握。
“凝。”
一字出口。
时空，在此刻定格。
风停了。
云滞了。
光线也顿在了半空。
紧接着，自焦黑的土地下，自龟裂的岩石中，一缕缕漆黑如墨的烟气，被一股至高的力量强行剥离、扯出！
那正是禁锢了猴魂五百年的天庭法则！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抗拒著圣人的意志。
“散。”
孙悟空再吐一字。
那些法则黑链，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寸寸消融。
化为虚无。
束缚，解除了！
嗡——！
整座花果山，发出剧烈的嗡鸣。
十万三千八百二十七个璀璨的金色光点，从地底，从山岩，缓缓升起。
它们微弱，却密集。
汇聚成一条倒灌天穹的璀璨星河。
那，便是他孩儿们的残魂。
它们盘旋，飞舞，茫然而困惑。
五百年的折磨，几乎磨灭了它们的全部灵智。
直到，它们看见了山巅上那个身影。
身披金甲，头戴凤翅，扛着铁棒。
它们的大王。
“大王”
一道残魂，发出了一声跨越五百年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
这声呼唤，点燃了燎原之火。
“是大王！”
“大王回来了！”
“大王来救我们了！”
“呜呜呜大王！”
沉寂了五百年的记忆，在此刻决堤。
十万妖魂，爆发出震动天地的哭嚎。
那是委屈，是狂喜，是沉冤得雪的悲恸。
它们疯了一般，朝孙悟空汇聚而来，环绕着他，亲昵地穿过他的金甲，穿过他的身躯，用这种虚幻的方式，表达着最纯粹的思念。
孙悟空伸出手，指尖却只能穿过一道道光影。
他无法给予它们一个真实的拥抱。
它们只是残魂。
风一吹，就会散。
“孩儿们，别怕。”
孙悟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俺老孙回来了。”
“从今往后，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毫毛。”
他抬起头，目光撕裂虚空，直接降临到了幽冥地府。
森罗殿内。
正在审案的十殿阎罗，连同身下的宝座，齐齐剧震，手中的判官笔、惊堂木散落一地。
“是那位！”
秦广王脸色煞白，魂都快飞了。
“圣人有何法旨？小神万死不辞！”十殿阎罗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跪伏在地，头颅深埋。
孙悟空冰冷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神魂中炸响。
“开轮回，引渡我花果山十万妖魂。”
“遵遵旨！”秦广王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当即就要下令。
“等等。”
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入六道轮回。”
十殿阎罗齐齐一愣。
不入六道轮回？那去哪？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俺老孙要你们，开人道之门。”
“让他们下一世，转世为人！”
此言一出，十殿阎罗彻底僵住。
妖，转世为人？
这这有违天道！六道轮回，各行其道，妖族转生为人，难于登天，需要耗费地府海量的功德气运去填补因果！
“圣人此举有违天道啊”转轮王硬著头皮，声音发颤。
“天道？”
孙悟空冷笑，笑声让整座地府都阴寒了三分。
“从今天起，俺老孙的话，就是天道！”
“你们只管做。”
“天道若降罪，让他来找俺老孙！”
“地府功德若有亏，俺老孙，给你们补上！”
轰！
话音未落，一道粗大到无法形容的璀璨金光，自花果山冲天而起，洞穿阴阳界限，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幽冥地府的功德池中！
那是圣人本源凝聚的无量功德！
刹那间，本已快要干涸的功德池，疯狂沸腾！
金色的池水以一种狂暴的姿态暴涨，瞬间溢满，其中蕴含的功德之力，比地府鼎盛时期还要浓郁百倍千倍！
十殿阎罗看着眼前这片功德金海，一个个张大了嘴，彻底傻眼。
还能这么玩？
他们再无半分犹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开人道之门！”
“恭迎大圣驾下十万英灵！”
一道通往人间的轮回之门，在花果山上空，缓缓洞开。
孙悟空看着那十万依依不舍的猴魂，柔声道：“去吧。”
“去做一世人，尝尝人间的酸甜苦辣。”
“待你们阳寿尽时，俺老孙，亲自来接你们回家。”
“届时，我花果山，重开盛宴！”
十万妖魂，对着孙悟空，深深一拜。
随即，化作十万流光，义无反顾，投入轮回。
看着最后一道光点消失，孙悟空缓缓收回目光。
他脸上，没有喜悦。
转世为人，只是权宜之计。
这些残魂太弱了，承受不住他圣人力量的直接重塑。
可他，等不了百年。
大哥的羊圈，还等着他去放羊。
他要他的孩儿们，立刻，马上，回到身边！
他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这片焦土重焕生机，能让他的猴子猴孙跳过轮回，直接重塑仙身的东西。
他想到了大哥。
也只有大哥，才有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
孙悟空收敛心神，在心底，恭敬地呼唤了一声。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