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雷音寺，当面对质佛祖！
大雷音寺的门，洞开着。
寺内无僧，殿中无佛，只有那亘古燃烧的檀香，烟气在此刻不再凝而不散，而是簌簌发抖，仿佛连死物都在畏惧著即将踏入的恐怖。
孙悟空肩扛金箍棒，一步，踏入殿门。
在他进入的刹那，整座由万古佛光浇筑的神圣殿堂，其空间结构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猛地向下一沉！
墙壁梁柱上，描绘著佛陀讲法、菩萨降魔的壁画，画中佛陀菩萨的宝相庄严瞬间崩塌，法相上的佛光如退潮般黯淡，流露出的，是画中生灵最原始的惊恐。
这座西天极乐的至高圣殿，在一位圣人的威压前，正在解体。
孙悟空的目光，未曾在那些琉璃金玉上停留一瞬。
他穿过死寂的殿堂，径直走向最深处。
那里，如来佛祖高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
他金身的光泽黯淡，嘴角那丝未干的金血，像是对佛法无边最大的讽刺，却依旧强撑著佛主的威仪。
其身后，燃灯古佛、弥勒佛分坐两侧。
再往下，观音、普贤、文殊等一众菩萨，并五百罗汉、三千揭谛，组成了一座森然佛阵。
每个人的佛光都前所未有地凝聚，神情决绝，仿佛一群即将奔赴末日战场的死士。
他们看着孙悟空走来，眼神复杂难辨。
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荒谬感。
五百年前，这猴子在这里撒野，被佛祖翻掌镇压，沦为三界笑柄。
五百年后，他回来了。
却以一种他们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构想的姿态，成了俯瞰众生的圣人。
“孙悟空。”
如来率先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泄露了他伤势的沉重。
“你已证得混元道果，超脱三界，不在五行，为何还执著于过往尘缘，与我佛门为难？”
他试图站在圣人的高度规劝，言下之意：你已是圣，当有圣的格局，岂能如凡夫俗子般计较恩怨？
孙悟空闻言，脚步一顿。
他站在大殿中央，与如来相隔百步。
他笑了。
笑声里满是讥诮，在大殿中来回回荡。
“如来老儿，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手掌要硬气。”
话音未落，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咚！
那不是一声闷响，而是一记敲在灵山神魂上的丧钟！
整个大雷音寺，连同下方的灵山主脉，都因这一击而疯狂抽搐！
由佛门无量功德凝结的金砖地面，瞬间炸开蛛网般的漆黑裂缝，深不见底！
如来身后，那些修为稍弱的罗汉揭谛，被这股力量隔空一震，佛心欲碎，张口便是一片金色的佛血。
“执著？”
孙悟空那双燃烧着金色圣焰的瞳孔，死死钉在如来脸上，语调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俺老孙，被你这老儿诓骗，压在那五行山下五百年！”
“五百年！日晒雨淋，蚊叮虫咬！饿了吞滚烫的铁丸，渴了饮烧喉的铜汁！那铜汁入腹，如万千刀剐，寸寸搅烂肝肠的滋味，你可知晓？！”
“五百年！俺老孙的通天修为被你化去，一身傲骨被岁月消磨！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神沦为囚的绝望，你可体会？！”
“五百年！俺成了你们佛门炫耀武力的玩物，一个笑话，一枚棋子，一个给你们佛法东渡铺路的工具！这份被玩弄于股掌的屈辱，你可明白？！”
一字一句，如混沌神雷。
一声一问，是五百年的怨与恨！
孙悟空没有咆哮，可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剐在西天诸佛的佛心之上！
大殿之内，万籁俱寂。
所有佛陀菩萨都垂下了眼帘，不敢与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圣瞳对视。
因为，句句属实。
这本就是一场他们亲手策划的，针对一只猴子的，横跨五百年的阴谋。
如来的脸色青白交替。
他张了张嘴，那句“此乃天数，是为磨你心性”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一位已经洞悉一切的圣人面前，任何辩解，都只剩下可笑。
“你”如来佛躯微颤，强行扭转话锋，“你如今已然成圣，过往种种，不过是你证道路上的一场劫数。若无这五百年磨砺，你又何来今日成就？”
他这是在偷换概念，将自己的罪，强行说成是悟空的“缘”。
“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好一个劫数！好一个机缘！”
“如来，你这张老脸，也配往自己身上贴金？！”
笑声骤停，孙悟空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时空。
“俺老孙能有今日，是拜我大哥所赐！与你这虚伪佛门，有半根毫毛的干系？！”
“若非我大哥心善，日日赠我仙桃，续我生机，俺老孙的这点真灵，怕是早被你们折磨得神魂俱灭，化作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等著那个什么取经人来揭开符咒，然后乖乖给你们佛门当一条狗了！”
“所以，你佛门，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天大的过错！”
大哥？
赠桃？
如来和一众佛陀菩萨，彻底懵了。
他们穷尽佛法推演，也算不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用几颗桃子，喂出一位混元大罗金仙来？
观音菩萨的娇躯更是剧烈一颤。
她骤然想起了五指山下，那个将她的杨枝甘露当成寻常泉水吐掉的神秘牧童。
难道是他？！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仿佛还没睡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孙悟空的识海中响起。
是苏辰！
孙悟空神情一肃，立刻在心中恭敬回应：“大哥，您说！”
“问他那么多干嘛，他不认，就打到他认为止。”
苏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事不关己的随意。
“早点干完，回来给我数羊，今天有只小羊羔好像有点着凉，闹腾得很。”
孙悟空听完，心中一暖。
是啊，跟这帮道貌岸然的秃驴废什么话？
大哥还等著自己回家呢！
他猛地抬起头，身上的圣威不再有丝毫保留，如亿万座宇宙同时崩塌，轰然爆发！
“如来！”
孙悟空一声爆喝，手中的金箍棒被再次高高举起！
棒身之上，混沌气流疯狂缠绕，一股足以将大千世界重归原点的恐怖力量，开始疯狂凝聚。
“俺老孙，最后问你一句！”
“这五百年的血债，你认，还是不认！”
“你这灵山，是自己拆，还是让俺老孙帮你拆！”
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他们从因果层面彻底抹去的毁灭之力，如来的脸色，终于沉到了谷底。
今日，已无善了之可能。
他缓缓站起身。
那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竟被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强行点燃，重回准圣巅峰！
“阿弥陀佛！”
如来宣了一声佛号，声音里再无慈悲，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伐！
“孙悟空！你既成圣，却魔性深重，不敬天地，不礼佛陀！”
“今日，本座便集我佛门万古气运，代天行罚！”
“让你看看，何为万佛朝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将自己的毕生法力与元神，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到了如来的体内！
一场席卷整个西牛贺洲，赌上佛门所有未来的终极之战，悍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