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送来的信封里，除了银票，还有一份薄薄的文书。
陆小川帮着沈静舟收拾桌子时看见了，忍不住问：“先生，这是什么？”
沈静舟翻开扫了一眼：“御医房的报告。”
“御医房？”陆小川好奇，“他们还能给丹药写报告？”
“我让他们分析的。”沈静舟把那份破境丹交给长公主时，随口提了一句，“让她找人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陆小川凑过来看。
文书上写得很详细，用的是御医房的专用术语，什么“血精凝练”、“药性燥烈”、“辅以锁魂草、凝血藤”等等。
但最下面几行字，陆小川看懂了。
“经反复验证，此丹主药疑似为‘天人精血’。精血中蕴含磅礴生机与规则碎片，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以此为主药炼丹，药性霸烈无比，短期可激发潜能，长期必致根基崩毁。”
陆小川倒吸一口凉气。
“天人精血”他声音发颤，“这世上真有天人？”
“有。”沈静舟说得很肯定，“只是不多，而且大多藏着。”
他翻到下一页。
后面是御医的推测：
“若此丹确以天人精血炼制，则炼制者必在猎捕天人境武者。然天人境已近传说，踪迹难寻。故推测，暗影楼可能已掌握某种锁定或追踪天人的秘法。”
陆小川脑子里嗡嗡作响。
猎捕天人？
暗影楼疯了吗？！
那可是天人啊！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沈静舟合上文书，扔在桌上。
“怪不得。”他低声说。
“怪不得什么？”陆小川问。
“怪不得血魔老祖这么急着炼千血丹。”沈静舟说，“他需要的不是普通武者的血，是天人的血。或者至少，是蕴含天人潜质的血。”
陆小川想起那些被抓的先天和宗师。
“所以那些人其实只是‘备选’？或者说是用来‘培养’天人精血的容器？”
“有可能。”沈静舟点头，“或者，血魔老祖背后的人给他指了条‘捷径’——用足够多的先天、宗师精血，模拟出天人精血的效果。”
他顿了顿，又说：
“但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暗影楼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天人。或者，是能帮他们找到、猎捕天人的人。”
陆小川浑身发冷。
如果这是真的，那暗影楼的图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先生，那我们”他声音干涩。
“得查清楚。”沈静舟站起身，“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陆小川跟过去：“您找什么？”
“古籍。”沈静舟说，“关于天人，关于秘境，关于那些传说中的东西。”
他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书很旧，封面都掉了，只剩泛黄的纸页。
沈静舟拿著书回到桌边，翻开。
陆小川凑过去看。
书里写的都是些古怪的文字和图案，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
沈静舟翻得很快，手指在纸页上划过，眼神专注。
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下了。
这一页画著一张地图。
地图很简略，标著四个点。
东海、西域、南疆、北冥。
每个点旁边都有注释。
东海：龙宫遗迹，藏星图碎片。
西域：佛窟圣地，有佛瞳镇守。
南疆：巫冢祖地，存祖巫血晶。
北冥：寒渊绝地，封狼神遗骨。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四钥集，天门开。通天之路现，仙缘自可期。”
陆小川看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沈静舟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是更详细的记载。
说这四处秘境，藏着四件“钥匙”。集齐四钥，可打开“天门”，踏上“通天之路”，获得“仙缘”。
记载很模糊，语焉不详，像是从更古老的典籍里抄录的片段。
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四件钥匙，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而且，都与“规则”、“本源”有关。
沈静舟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小川不敢打扰，静静等著。
过了很久，沈静舟才睁开眼。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先生，您明白了？”
“大概明白了。”沈静舟说，“暗影楼收集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炼丹，或者不单单是为了炼丹。”
他看向陆小川：
“他们是想要打开‘天门’，走上‘通天之路’。”
陆小川愣住：“通天之路那是什么？”
“不知道。”沈静舟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血魔老祖在大宗师巅峰卡了八十年，常规突破无望。所以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给了他希望。告诉他，集齐四钥，打开天门，就能获得‘仙缘’，突破天人，甚至更高。”
他顿了顿，冷笑：
“但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捷径，往往代价最大。”
陆小川想起那些被抽干精血的人。
想起那些被囚禁的武者。
想起郭岩说的“千血丹”。
如果这四件钥匙，也需要类似的代价
“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查。”沈静舟说，“查清楚这四件钥匙都在哪儿，暗影楼拿到了多少。”
他转身，看向陆小川：
“你去六扇门，找秦无炎。让他把所有关于这四个地方的记载，全都找来。”
陆小川赶紧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沈静舟又叫住他：
“对了，顺便问问，最近有没有关于西域、南疆、北冥的异常消息。特别是有没有人失踪，或者有没有什么宝物出世。”
陆小川记下，匆匆离开。
沈静舟坐回桌边，翻开那本古籍，又看了一遍。
“通天之路”他低声重复，“我看是寻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