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小川刚到小院，就看见沈静舟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先生，您起这么早？”陆小川有点惊讶。
平时沈静舟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的。
“睡不着。”沈静舟说，“想点事情。”
陆小川凑过去：“想什么？”
“想前天晚上那个人说的话。”沈静舟看他一眼，“他说郭岩关在西郊一个庄子里，还记得吗？”
陆小川点头：“记得。先生，我们要不要”
“要去。”沈静舟站起身，“现在就去。”
陆小川赶紧跟上：“就我们两个？”
“不然呢？”沈静舟往外走，“叫上一堆人，敲锣打鼓地去？”
陆小川被噎住了。
两人出了城，往西郊走。
西郊这边庄子不少，大多是城里富户的别院，平时没什么人住。
陆小川一边走一边问：“先生，您知道具体是哪个庄子吗？”
“知道个大概。”沈静舟说，“那人脑子里记得的，就那么多。”
陆小川想起沈静舟用的“搜魂”手段，心里一寒。
走了一个多时辰，眼前出现一片庄子。
大大小小十几座，散落在田野间。
沈静舟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陆小川不敢打扰，站在旁边等著。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沈静舟睁开眼睛。
“那边。”他指向东南方向的一座庄子。
那座庄子看起来不大，围墙有些破旧，门口的牌子都掉了，只剩个钉子。
“这庄子”陆小川皱眉，“好像废弃很久了。”
“外面看是这样。”沈静舟说，“里面就不一定了。”
两人悄悄靠近。
庄子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静舟绕到庄子侧面，看了看围墙。
“你在这儿等著。”他说，“我进去看看。”
陆小川急了：“先生，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沈静舟看他一眼，“拖后腿？”
陆小川脸一红：“我、我可以帮忙放风”
沈静舟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脚尖一点，人已经轻飘飘地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陆小川在墙外等著，心提到嗓子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小川越来越急，正想着要不要也翻进去看看，墙头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影。
是沈静舟。
他翻出来，落在地上，脸色不太好看。
“先生？”陆小川赶紧上前，“怎么样？”
沈静舟没说话，只是招招手，示意他跟着。
两人绕到庄子后面，那里有个小门，虚掩著。
沈静舟推开门，里面是个小院子，空荡荡的。
“这边。”沈静舟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井口。
井口盖著木板，木板上压着块石头。
沈静舟搬开石头，掀开木板。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里涌出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小川脸色一变。
沈静舟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点着了，往井里照了照。
井不深，能看到底。
但下面不是水，是条通道。
“下去。”沈静舟说著，率先跳了下去。
陆小川咬咬牙，也跟着跳下去。
落地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通道两壁是夯土，头顶是木板，很压抑。
沈静舟举着火折子往前走。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越走血腥味越浓。
陆小川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道铁门。
铁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沈静舟推开铁门。
里面的景象，让陆小川差点吐出来。
这是个不大的地下室，四面墙壁上挂著铁链，铁链尽头锁着人。
一共五个人。
都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脏兮兮的，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一动不动。
最里面那个，陆小川认出来了。
是画像上那个人。
郭岩。
他靠墙坐着，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头低垂著，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
沈静舟走过去，蹲下身。
“郭岩？”他轻声问。
那人没反应。
沈静舟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脉搏。
“还活着。”他说，“就是很虚弱。”
陆小川赶紧上前，帮着解开铁链。
铁链很沉，锁得很紧。陆小川费了半天劲才打开。
郭岩的身体软软倒下，被沈静舟扶住。
沈静舟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塞进郭岩嘴里。
又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助他咽下去。
过了一会儿，郭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他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郭前辈？”陆小川小声叫。
郭岩的眼睛动了动，看向陆小川。
“你你是谁”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
“我们是来救你的。”陆小川说。
郭岩愣了愣，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
“救我”他喃喃道，“不用了我已经废了”
沈静舟皱眉：“别说废话。能走吗？”
郭岩抬头看他，眼神迷茫：“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沈静舟说，“想活命就配合点。”
郭岩盯着沈静舟看了半天，忽然说：“你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沈静舟眼神一凝：“什么血？”
“不是你的血”郭岩眼神涣散，“是是他们的血那些丹药的血”
他忽然激动起来，抓住沈静舟的衣袖：
“他们他们要炼‘千血丹’要用一千个武者的血帮楼主破天人”
陆小川脑子“嗡”地一声。
千血丹？
一千个武者？
沈静舟按住郭岩：“慢慢说。什么千血丹？楼主是谁？”
郭岩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血魔老祖”他嘶声道，“他是八十年前失踪的魔教教主”
“他没死他一直活着用武者的血续命”
“现在他要破天人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沈静舟扶着他，脸色阴沉。
陆小川站在旁边，浑身发冷。
千血丹。
血魔老祖。
八十年前的魔教教主。
这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