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庭想起方才进店时看见的场景,夜扶光将温喻白死死护在怀中。
云昭庭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
“温掌柜,若我现在给你解药,你可会转身就去寻那魔头?”
温喻白闻言一怔,随即答道:“不会。”
这个回答让云昭庭神色稍缓。
他拨开瓶塞,将药丸倒给温喻白。
“这是清心散,能化解毒素。待你恢复后,还望如实相告,你与魔教教主,究竟是何渊源?”
温喻白垂眸,接过药丸,放进嘴中。
云昭庭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药效作用得很快,温喻白靠在桌边缓了片刻。
再抬眼时,四肢已经没什么乏力的感觉。
“云公子想问什么?”
“这魔头为何会扮作女子藏在你的客栈?”
“三个月前,他无钱买单,又遭遇流氓戏弄,自称孤苦伶仃,无处可去,我一时心软收留了他。”
云昭庭闻言,要不是他亲眼所见夜扶光女装,哪会相信这番说辞。
温喻白直视云昭庭,目光坦然。
“至于他要扮作女子藏在这里,我确实不知。”
“温掌柜,此地已成是非之所,夜扶光绝不会善罢甘休,随我回云家暂避,待此事了结后再做打算,可好?”
温喻白拒绝。
“多谢云公子好意,但在下只想守着这间客栈,过安生日子。”
云昭庭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没有强逼。
“今夜我留下,掌柜好好考虑,明日,望温掌柜再给我答复。”
是夜,云昭庭唤来附近云家的暗哨,迅速将尸首和血迹处理干净。
他眼里也有活。
挽起衣袖,默默擦拭着桌椅,将翻倒的物件归位。
温喻白正要帮忙,被云昭庭以馀毒未清为由拦了回去。
“温掌柜好生歇着,这些小事我来就好。”
温喻白只好先回到自己房中,反锁房门。
他的剧情任务早已完成,待在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担心苻曦和林情。
如今,林情走了,苻曦是假的。
这里已经没什么顾虑。
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在心中联系系统,任务完成,可以开启脱离信道。
“188,提交任务,申请脱离世界。”
没有回应。
他再次尝试。
脑海中却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杂音,随后才断断续续响起188的焦急的电辅音。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崩坏…信道屏蔽…】
【…内核任…杀死主角…保护…】
【…找到他…杀死他…】
声音戛然而止。
非法入侵者?
温喻白头疼,他以为这次真的,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没想到竟被困在了这里。
崩坏、杀死?
意思是非法入侵者会崩坏剧情,杀死主角吗?
——
次日清晨,云昭庭还想争取温喻白跟着他一起走。
本以为还需费一番口舌,却见温喻白已收拾好一个简单的行囊。
他站在晨光中,素色布衣也难掩清逸的气质。
“云公子,麻烦你了。”
温喻白主动开口,声音平静。
这个转变让云昭庭有些意外,他轻轻颔首:“应该的,走吧。”
两人来到清水镇购置马匹,恰巧遇到正在卸货的张大哥。
听说温喻白要远行,这个憨厚的汉子顿时红了眼框。
“掌柜的,放心去,客栈俺们兄弟一定给你看好,不让旁人给你糟塌去。”
温喻白心中微暖,倒无所谓那间客栈,但还是顺势取出钱袋,留作修缮用度。
张大哥连连摆手,却在温喻白坚持下收了下来,叮嘱他早日归来。
云昭庭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待辞别众人,两人才牵着马走出清水镇。
云昭庭利落地翻身上马,垂眸看向温喻白。
“此去云家山庄,需十日路程,温掌柜可会骑马?”
温喻白看着高大的马,尤豫一瞬,“略通一二。”
话虽如此,当他策马跟上云昭庭时,略显生涩的骑术还是暴露了他不熟练的事实。
云昭庭不动声色地放缓速度,始终与他保持并肩。
晨风拂过杨柳,云昭庭的目光在温喻白被缰绳磨红的手上停留片刻。
“若是累了,前面有处茶棚可以歇脚。”
温喻白闻言,松了口气,颔首道:“有劳云公子了。”
茶棚简陋,只卖些粗茶和干粮。
云昭庭要了两碗,又取出自带的干粮,将松软的部分自然推到温喻白面前。
“出门在外,简慢了些。”
“云公子客气了。”
温掌柜道谢,有些不好意思。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云昭庭这一路上,速度放得极慢,停歇频繁,都是迁就他。
“你我同行多日,用此称呼太过生疏了,温掌柜,你可直接唤我昭庭。”
温喻白难得开了句玩笑,“那昭庭,你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云昭庭轻声唤了声:“喻白。”
几口热茶,疲惫稍缓。
旁边一桌行商模样的汉子,浊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
目光在温喻白和云昭庭身上游荡。
“这人长得可真俊呀……”
话音未落,云昭庭微微一顿,抬眼,平静地扫了过去。
甚至脸上那抹温和的浅笑都未曾改变。
目光并不凌厉,也无杀气,只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然而就是这一瞥,却让那几个口无遮拦的汉子噤声,讪讪低下头。
温喻白没有注意到这一短暂的交锋。
云昭庭生得好,气质出众,引人注目是很正常的事。
而他却不知,云昭庭暗地里瞄了他多少眼。
云昭庭又一次收回目光,将一块大肉干,放到了温喻白的干粮上。
“多吃些,路途尚远。”
语气温柔,仿佛只是寻常的关照。
温喻白颔首,再次感慨这男主是他遇到的,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一位了。
让人如沐春风,相处起来很舒服。
继续上路,云昭庭依旧与温喻白并肩而行。
途中遇到一队镖师,为首之人与云昭庭是旧识,热情地邀他同行。
“云少主,好巧啊!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云昭庭拱手还礼:“李总镖头好意心领了,只是在下此行尚有私事,还需照料友人,恐不便同行,还望见谅。”
他言语客气,拒绝得毫无转圜馀地。
那李总镖头也是个识趣的,寒喧两句便带着队伍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