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尘喘着息,眼看鞭影将至,避之不及,他欲横剑硬抗。
却没想到,刹那间,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喻白!”
夜阑煊也看清了那张脸,心脏象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停跳半拍。
可收手已来不及,他凭着反噬的重伤,也才收了两成力道。
那一鞭还是狠狠打在温喻白的背上。
那么弱,哪里扛得住。
“噗——”
鲜血喷溅在谢临尘的白衣上。
温喻白象片被狂风吹落的叶子,如断线纸鸢,直直下坠。
谢临尘扑上前,将他接住。
触手是一片温热湿意,让谢临尘指尖发颤。
夜阑煊的鞭子“哐当”落地,金瞳第一次浮现出茫然和恐慌。
他闪身掠过谢临尘,一把将人夺回怀中。
“喻白?!怎么会?”
可怀里的人,满身鲜血,双目紧闭,呼吸已微不可闻。
暗处的楚明渊,浑身僵硬,血仿佛被冻住了。
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喉咙挤出破碎的音节。
“师兄……”
那两人谁也没看他。
谢临尘不断将灵力渡过去,哪怕透支也不停下。
夜阑煊颤斗着手喂各种灵丹妙药,红的白的黄的滚了一地。
可都没用。
肉眼可见,那抹微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恭喜完成任务,正在为您脱离世界。】
188满心的欢心,被浇灭了。
它慌忙调取画面,查看怎么回事。
结果就看到,谢临尘苍白着脸,竟生生划破胸口,取出心头血渡进温喻白嘴里。
“灵凰血脉?”
夜阑煊认出来了,传说中的灵凰之血,可强行吊住濒死之人的一丝生机。
但如此一来,谢临尘境界将会大跌,至少跌回合体,百年内再难寸进。
谢临尘声音嘶哑,“人给我。”
夜阑煊感受着怀中人重燃起的微弱生机,终究是松了手。
眼下,保人要紧。
药尊一把老骨头,是被人架着飞过来的,这辈子没走得这么急过。
赶到时,就见谢临尘怀中奄奄一息的温喻白,以及旁边焦躁的自家尊主。
夜阑煊直接一把将药尊拽过来。
“别墨迹,快看看他!”
药尊搭上温喻白的手腕,眉头瞬间拧起。
说早了,这位走得可比他急多了。
半晌,他才收回手,终是缓缓摇头。
“伤及心脉,金丹破碎,灵台蒙尘,况且我观这位公子,郁气积于肺腑,早已伤及根本。”
“药石无医,命,最多不过三个月。”
一片死寂。
“我若早知他会挡下那一鞭。”
自责的痛苦几乎要淹没夜阑煊的心。
他自言自语:“若早知他竟会……”
区区谢临尘,他便不杀了。
那道身影,像把刀,反复割着他的心脏。
温喻白为了谢临尘连命都不要,这一点,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可是现在,他只想他活着。
谢临尘起身,长剑拄地。
“人,我带走。”
夜阑煊这才抬眼,眼中翻涌着暴戾。
“你敢?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楚明渊站在一旁,突然开口:“你们要打,便出去打,别吵到师兄。”
夜阑煊目光落在温喻白脸上,他缓缓散去攻势。
象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艰难地张了张嘴:
“等他醒来。”
“他若想走,便走吧。”
谢临尘没争,只是默默守着温喻白,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
第四日清晨。
意识回笼的瞬间,温喻白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崩溃。
真是服了这群神经病。
【没想到谢临尘有灵凰血脉,他用精血强行吊住了你一口气。】
188无奈,这样都能救下来。
【但你已经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的。】
【再忍耐几天吧。】
温喻白睁开眼,偏过头,就看见趴在床边的谢临尘。
白衣上的血迹发黑,发丝凌乱,全然没了往日清冷出尘的模样。
不远处的软榻上,夜阑煊正拿着一块红绸,不知道在绣些什么。
楚明渊则守在门口,像尊石象般一动不动。
“喻白?你醒了?”
谢临尘那双木然眼睛,亮了起来,他握住他的手。
“我……”
温喻白想开口说话,喉咙就一阵干涩。
“咳咳咳。”
楚明渊立刻转身,倒了杯水。
未等水杯递过去,就被夜阑煊抢了过去。
他亲自温了温,确保水温合适,才凑到温喻白唇边。
“慢点喝。”
谢临尘见夜阑煊正小心翼翼地给温喻白喂水,没说什么。
这三个恨不得杀了彼此的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三人互不交谈,默契地维持着这份脆弱的平衡。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日,谢临尘的修为跌到了合体初期,才稳了下来。
夜阑煊将事务推给魔宗长老,开始研究各种医书。
楚明渊则是当尊石象,整日守在门口。
直到玄天宗的宗主带着众位长老破空而至,这场诡异的平静才被打破。
夜阑煊问温喻白:“你想回去吗?”
温喻白毫不尤豫,“想。”
“好…”
夜阑煊便没有拦他们,将宗主他们迎进来。
“喻白!”
宗主看着榻上形销骨立的青年,心疼极了。
“我们回家。”
他狠狠地看了旁边谢临尘一眼。
师弟此番所作,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夜阑煊拦在榻前,语气带着恳求。
“他身体尚虚,让药尊调养几日再走吧。”
丹峰长老没好气地道:“待在魔宗调养?怕是没治好,人先没了。”
在一旁备药的药尊可就不乐意了,“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们魔宗上下,除了尊主,可没人伤过温喻白一根头发。
为了找解救之法,他这把老骨头都快熬散了。
宗主看向夜阑煊,“魔尊这是想拦我们?”
夜阑煊声音发涩,“只求多留几日。”
金长老厉声道:“若魔尊执意阻拦,休怪我们不客气。”
“长老!”
温喻白突然开口,声音轻的像羽毛。
所有人都静了。
他看着夜阑煊:“我现在就要走。”
夜阑煊怔住,终是侧身让开,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临尘将温喻白抱起来,走出去。
擦肩而过之时,夜阑煊低声说了句。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温喻白:……
他最怕的就是这点。
别再给他死亡路上添堵了。
被抱出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夜阑煊站在原地,满脸疲惫,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了。
还有他身后,被所有人遗忘在阴影里的楚明渊。
谢临尘认出了这位徒弟,但是他没心思在意。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温喻白的性命。
宗主和长老们,是单纯地太急了,一心只想带温喻白归宗疗伤,更没留意。
楚明渊不难过,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