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城最近出了一件怪事,一开始是七岁左右的孩童失踪,接着是普通人,到现在甚至有筑基修士不见。
这是玄天宗管辖范围内的城池,靠近无忧河,与魔宗所在地盘较近,玄天宗怀疑是魔修作乱。
驻扎的金丹弟子请求宗门支持,现在城池中已有混乱之象。
宗主决定让温喻白带十名金丹弟子前去彻查此事,另外派刀峰金长老驻扎在不远的月华城,以防遇到不能解决的情况,及时支持。
温喻白正要领命,殿内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我也去。”
楚明渊不慌不忙地走到温喻白身边,眼中透着坚定。
“此番凶险,”宗主沉下脸,“你才刚到筑基,不可胡闹。”
温喻白的实力有目共睹,让他去,宗主也是存了让他历练之心。
可黎明涯如今才筑基初期的水平,去了岂不是送死吗,他们玄天宗天骄无数,但也不是不把弟子的命不当命的。
“正因弟子是筑基期,才最适合当诱饵。”楚明渊环视众人:“若派师兄伪装,难保魔修不会发现。”
“这……”
“让他去吧,”紫剑峰凌长老捋须道:“有喻白在,出不了岔子的。”
温喻白抬头,正对上楚明渊含笑的眼眸,少年冲他眨了眨眼,唇瓣动了动。
“师兄会保护我的,对吧?”
“弟子定当护黎师弟周全。”温喻白垂下眼帘,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好吧。”宗主再三嘱咐,“不要逞强,若遇到凶险情况,及时通知金长老。”
温喻白和楚明渊同时道:“是”
——
几日后,叶羽城门口。
温喻白一行十二人扮作商队,楚明渊跟在他身后,腰间玉佩叮当响,化作富家公子模样。
城门茶摊的老汉递来茶水时,楚明渊抢先接过,喝了一口。
“老人家,城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哎哟,小伙子,最近可不太平呀。”他神秘兮兮地说,“有个抓人的修士出没,你们要是没事,最好待在客栈里别乱跑。”
“魔修?”楚明渊夸张地瞪大眼睛,拍了拍佩剑,“怕什么?我们可是修士,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样啊。”老汉浑浊的眼睛闪过异色,嘴角堆起笑容,“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仙师早日抓到那该死的魔修。”
楚明渊又东拉西扯地闲聊几句,喝完便归队进城了。
温喻白站在客栈二楼窗前,目光扫过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赵师弟和李师弟负责城南,王师弟和陈师弟城北……”他分配着任务,桌上铺着叶羽城的简要地图。
“每两个时辰用传音符连络一次。”
“师兄,我呢?”
温喻白看向楚明渊,思索片刻,道:“你去西市,那里茶楼酒肆多,人员混杂,你独自在明处走动,张师弟暗中保护,看看能不能引出异常之人。”
至于他自己。
指尖落到地图上的某处。
“我去城主府走一趟,已经发生了二十多起失踪案,不可能毫无线索。”
暮色渐沉时,温喻白的身影融入夜色,城主府的形同虚设,他轻松越过围墙,轻松潜入书房。
找到卷宗,温喻白翻动纸页,眉头渐渐皱起。
记录太过完美,每个案件都详细记载了报案时间、地点、人数、方案,所有结论都是直指魔修,可连一点魔修的影子都没抓到。
“呵…”他冷笑一声,翻过一页又一页,每个环节严丝合缝,反倒显得刻意。
别的卷宗都是草草了事,怎么这个失踪案就写得这么认真,还直接下了定论,是魔修作崇?
他又翻出了一本帐册,往年的记录和上交玄天宗副本基本一致,但最新几页的墨迹明显更新鲜。
“无忧村上缴灵米三十石,另献灵石三千。”
他来之前了解过,这个无忧村不过是百馀人的小村落,多是老弱妇孺,土地贫瘠,往年连基本赋税都交不齐。
更何况他们哪来的三千灵石?叶羽城的城主这不是把受贿写得明明白白。
这城主府,果然和他猜得一样,不对劲。
这三日,其他师兄弟,收集到的情报,都大差不差,无非是肯定是魔修作乱,至于楚明渊的引诱计策,也没有引出那“魔修”,城中也没有发生失踪案,风平浪静。
“我看了卷宗,平均每十日便会有一人遇害,距离上次失踪发生时,已经第八天了,我估计这两天那魔修就会出现。”
温喻白问大家,“诸位师弟,这几日可有什么其他收获?”
赵师弟率先开口:“回师兄,我走访了那些失踪的家属,无一人亲眼见过魔修,蹊跷的是,有几失踪者是主动出城后才消失的。”
“城外方圆十里我们都搜遍了,”李师弟补充道,“都没发现一丝魔气。”
温喻白颔首,转向驻守弟子,“你们那位管事师兄,伤势如何?”
“回温师兄,”一名弟子面露忧色,“管事师兄至今昏迷不醒,那日他收到魔修消息,便出城追查,我们赶到时,他已重伤倒地……”
楚明渊突然出声,“没有人目击到魔修,说明他出现在晚上的概率比白天要大,师兄,我们晚上出行试试,重点排查城外要道。”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温喻白点头表示可行,转向众人道:“分两队行动,赵师弟继续搜查可疑据点,其馀人暗中保护黎师弟。”
而温喻白,则亲自去看了昏迷不醒的金丹管事。
床榻上躺着昏迷的人,面色灰白如纸,他凝聚灵力,点在对方腕间。
他发现金丹管事的金丹裂纹纵横,体内却无魔气侵蚀的痕迹。
奇怪的是,这样的重伤,经脉却完好无损的,一般受重伤的修士,灵气冲撞,经脉多少会有些损伤,这人却没有,倒象是在毫无反抗之下,被某种东西直取金丹要害。
他细细探查下,在金丹的某个缝隙间,他捕捉到一丝极其阴冷的气息。
既非灵气,也非魔气,反而是透着阴邪和腐朽,死气沉沉,不象是活人留下的。
温喻白的灵力刚深入金丹内部,就收到一道紧急传声。
“温师兄,不好了,黎师弟他失踪了!”
“什么?!”
温喻白瞳孔骤缩,灵力瞬间收回,赶往事发地点。
只见几名弟子垂头丧气地站在茶摊前,脸上还带着茫然之色。
“不是让你们暗中保护他吗?怎么还跟丢了。”
为首的李师弟羞愧地低下头:“师兄,我们明明一直跟着黎师弟,可方才…”
“说重点。”
“就、有个卖茶的老伯拿了几碗水,”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就喝了几口,结果一抬眼,黎师弟就不见了。”
温喻白扫过木桌上残留的茶碗,拿起,凑近鼻尖,隐约混着一丝甜腻。
“那老伯呢?”
弟子们齐刷刷指向茶摊后方,“就在摊子后面,唉?”
他们脸色骤变,方才殷勤倒茶的老者,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喻白心感不妙,手指按在某个弟子的太阳穴。
后者脸颊泛起红晕,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师、师兄…”
“你们中了定魂术,神智被迷惑了至少十息,足够他们把人带走了。”
温喻白扶额,深吸一口气,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黎明涯最后遇见的是什么样的人,说了什么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弟子拍了下脑门,道:“对了!是一个老妇人,还不小心摔到了黎师弟面前,嘴上说什么无忧村。”
“无忧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