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一度的新生剑修交流大会下个月就开始了,按照传统,所有参赛弟子都只能使用基础剑法《玄天九式》去比试。
这套剑法看似挺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玄天九式》是以剑道成仙的第一代宗主所创,既是玄天宗剑修的入门必修,也是后续所有高阶剑法的基础。
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剑道至简真理。
原剧情中,自己这个恶毒师兄会在大会前,将错误的《玄天九式》教给楚明渊,楚明渊当然看出来了,但是他装傻学着。
等比试时,将本来只有一式有错的《玄天九式》,故意使错五式。
错得那般明显,让所有人都看出是有人教错了剑法。
最终楚明渊用错误的剑法,险输对手,然后不经意地说,这些剑法全是温师兄教的。
宗门众人对温喻白感到失望,谢临尘当场冷了脸,从此对这个徒弟更加疏远,反倒开始关注天赋异禀的新弟子。
温喻白这几日都泡在藏书阁,不仅是为了避开那个让他心烦的楚明渊,更是要好好谋划一番。
他不打算只改一式,为了稳妥点,他打算把五式都改了,反正最后楚明渊展现出来的也是五式。
当楚明渊如约前来学习时,温喻白一本正经地演示着《玄天九式》。
“看仔细了。”他执剑而立,故意放慢动作演示着这套错漏百出的剑法。
每一招都刻意留下破绽,却又掩饰得恰到好处。
楚明渊站在一旁,眼中闪过无奈。
这套剑法错得如此离谱,每一处破绽都象是故意摆在明面上。
心里想笑,面上还是装作乖巧的样子跟着比划。
甚至温喻白问“可看明白了”时,还故作天真地点头:“多谢师兄指点,弟子受益匪浅。”
他不仅记住了温喻白教的所有错误,还特意多加了几处破绽。
既然要演,不如演得更精彩些。
师兄啊师兄,你想让我出丑,我偏不如你意。
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谢临尘本是随意用神识扫过,却不想撞见这一幕。
这?
喻白又想做什么?
——
新生剑修交流大会当日,演武场上人声鼎沸,温喻白站在观战席,终于等到楚明渊出场。
只见少年手中长剑如游龙惊虹,那套本该错漏百出的《玄天九式》,在他手中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剑气纵横间,竟比原版剑法还要凌厉许多。
很快就把对手打下了台。
“承让。”楚明渊拱手,眼神却不经意地瞥向温喻白,朝微微一笑,
温喻白眉心一跳,剑法错是“错了”,但这根本不是他教的那套啊。
高台上的宗主和长老们也看到了,面露疑惑,宗主悄咪咪地问谢临尘,是不是他改良了剑法。
实在是台上的黎明涯,使得太过流畅了。
甚至每一招的威力,比原来的《玄天九式》更厉害几分。
谢临尘摇头。
眼睛看向下方的黎明涯,他分明记得,徒弟教的是一套。
那份剑法漏洞百出,且有致命的问题,而如今黎明涯使的这份却颇为精妙。
楚明渊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压倒性地夺得魁首。
当他收剑而立时,全场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温喻白看着台上的少年,表面淡然,心里却要炸了。
怎么不一样。
为什么赢了。
进来的最晚,剑道上却是最好的。
宗主乐开了花,对着周围长老就是一阵眩耀。
“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
紫剑峰凌长老悔不该当初,早知道当时就把“黎明涯”从宗主手里抢过来,自己收了。
当众人问及剑法来历时,楚明渊却转身望向观战席,目光直指温喻白。
“全凭师兄悉心教导。”
温喻白面具下的脸瞬间僵住。
“好好好。”宗主连道了三声好,也命温喻白上来,一脸欣慰地看着。
他还担心温喻白因为明渊坠崖之事,一蹶不振,没想到还改良了剑法,不留馀力地教导新弟子。
不愧是他钦定的玄天宗首席。
看来当初让黎明涯去青衡峰待着是对着,瞧瞧多好一孩子,都感染了喻白。
温喻白机械地走上台,耳边是宗主连声的“好”字,眼前是楚明渊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不是我,是黎师弟天赋异禀……”
话未说完,楚明渊已经笑吟吟地截住话头。
“师兄何必谦虚?若非师兄日日教导,明涯岂能无师自通。”
周遭顿时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一个弟子拍腿道,“温师兄在藏书阁一待就是七八天,饭都顾不上吃。”
“可不是,”另一人接话,满是敬意,“我晚上去整理时,还看见师兄在研究剑谱呢,专注得连我叫他都没听见。”
“对啊,我也看到了,当时温师兄都不让人打扰他呢。”
“真羡慕,黎师弟,有这么好的温师兄亲自教导。”
温喻白:……
“好啦好啦。”
宗主笑得见牙不见眼,依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喻白你就是太低调了,又不是不奖你的黎师弟,你们二人都有功,都赏。”
“宗主,真不是……”温师兄还想挣扎。
宗主目露慈爱,“我都明白,勿要推辞了。”
温喻白一口气堵在胸口,馀光却瞥见楚明渊正含笑看着他。
没眼看。
主角是不是有病。
看着温喻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楚明渊嘴角微扬。
师兄现在一定气得要死吧。
当发现温喻白又想使坏时,他的叛逆心突然涌了上来。
这么想让他输是吧。
好,那他偏要赢给他看,还要给他安一个好师兄的名头,恶心死他。
的确,他在犯蠢,但……
有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皂味。
他不着痕迹地往温喻白身边靠了两步。
他本该恨这个人的,恨他毁了自己的剑骨,恨他将自己踹下悬崖,命悬一线。
可当看到他这副模样,恨意却莫名淡了几分。
阳光落下,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这一刻,压抑在心中的仇恨都似乎变得遥远,只剩下一丝愉悦。
楚明渊忽然感觉,就这样,也挺好。
一人意气风发,另一人清冷如竹,他们并肩而立,格外醒目。
楚明渊不知说了什么,引得那青年侧目,向来冷淡的眉眼此刻却显出几分生动。
比平日里躬敬疏离的模样要鲜活得多。
谢临尘忽然觉得,今日这太阳格外刺眼灼人,晒得他心头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