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尘一直在静修,没有出现。
怪不得两个徒弟都有点问题,这师父啥也不管的性子,能不养废吗。
温喻白自从那日后,就没有在剑法上做手脚,安安分分地正确教导。
他担心,楚明渊一时恨极,直接把自己杀了。
毕竟楚明渊可不是表面展现出来的筑基少年,他为了报仇,堕落成魔修后,修行一日千里。
早就远超了他这位心思不在修行上的金丹师兄。
提前下线,应该算是崩剧情吧。
他脑子里翻着阉割版剧情,准备从下药这个点入手,温喻白嫉妒“黎明涯”,于是把分给“黎明涯”的筑基丹药替换成能引起人灵力暴动的丹药。
结果呢,楚明渊体内压根不是灵气,这丹药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但是他假装中招,在谢临尘卖了波惨,引得他的怜惜,以及加深谢临尘对温喻白的失望。
每个月初,丹峰的弟子都会按照规定好的份额派发丹药给弟子,丹药用一个个小盒子装好,放在丹药仓库里。
因为都是些巩固灵气、普通疗伤的丹药,不太重要,也没什么人看守,只有零散几个派送的弟子进进出出。
温喻白趁着值守弟子换岗的间隙闪身而入。
找到标着“黎明涯”的盒子,飞快地打开瓷瓶,将里面的筑基丹,换上准备好的灼灵丹。
在他走后,一个穿着弟子服装的人从货架旁边走出来,拿起标着“黎明涯”的盒中丹药。
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夜阑煊把玩着刚调换的瓷瓶,不禁轻笑出声。
他还以为温喻白想干什么呢,原来是想玩这个小把戏。
随手将瓷瓶转了个弯,放进标着“温喻白”的盒中,还贴心的摆回原位。
他再次感慨。
自己真是个大好人。
楚明渊这药吃了也没什么用,那就留给有用的吃吧。
隔天,丹峰弟子将青衡峰的丹药送到山门前。
温喻白先到一步,刚准备顺手拿下楚明渊的丹药,好让送药弟子先回去,楚明渊就来了。
他笑容璨烂,从温喻白手上取走属于自己的盒子,“多谢师兄。”
温喻白颔首,心想幸好自己早就调换了,这楚明渊对自己还真是防备。
回到房中,他随手取出一颗固灵丹。
丹药入口即化,与往常并无二致。
温喻白盘膝而坐,开始今日的修炼。
与此同时,楚明渊的指尖在瓷瓶上摩挲,倒出几粒丹药放在鼻尖轻嗅。
这也是之前他吃过的亏。
他的好师兄总爱在他的丹药里动手脚,不是掺了阻滞灵力的药粉,就是混了让人经脉刺痛的毒药。
再假惺惺地问他,师弟没事吧。
凭着他善妒的性子,这次也不意外。
嗯?
丹药没问题?
楚明渊有些心堵,原来师兄只是针对当初的“楚明渊”,而不是现在的“黎明涯”吗。
他垂眸,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温喻白正在院中打坐,天气不冷不热,很舒服。
灵气运转一周,温喻白吐出一口浊气,觉得今天修行异常顺利,身体都轻快不少。
兴致来了,隔空取剑。
平常滞涩的难招,在今晚也格外顺畅。
可渐渐地,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
那些温顺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像滚烫地岩浆在血管里奔流。
“唔…”
他现在每动一下,都觉得加速体温的上升,燥热极了。
飞快地跑去水池,冲了把脸,又默念清心诀。
压根没用。
这种情况……
温喻白跟跄起身,突然明白——
自己吃的哪是什么固灵丹,分明是灼灵丹!
定是楚明渊察觉了,调换了丹药。
他又不可能去找谢临尘,说到底,这丹药也是自己放进楚明渊盒子的。
脑子疯狂转动,想到半山腰处有一个寒池,应该能勉强压压热,等撑到明天早上,药效差不多就过了。
温喻白强撑着御剑而行,摇摇晃晃地朝寒池飞去,体内如火般灼烧,好几次险些从高空坠落。
等到了寒池,他都来不及脱衣服,直接从剑上跳进去。
“扑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快被烧糊涂的脑子,才清醒了些。
墨发在水中散开,象一幅被晕染的水墨画。
一双金瞳在暗处若隐若现。
夜阑煊靠着树,饶有兴致地欣赏这一幕。
但看着温喻白眉头紧蹙的模样,他心头一动,叹了口气。
“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夜阑煊换了副普通的面容,信步走到池边,蹲下身轻笑。
“温师兄,这是怎么了,要帮忙吗?”
温喻白恍惚抬头,眼前人影模糊不清。
他艰难地开口:“不必…你且离去…”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温喻白本能地想挣脱,却被牢牢扣住。
“你干什么?”
“别动,”那身影带着几分戏谑,“再烧下去,师兄这脑瓜子可就要更傻了。”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腕,流入经脉,霸道地镇压着体内躁动的灵气。
温喻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灼热感渐渐消退。
等到他脑子清醒了许多,一看自己体内,顿觉不妙。
这哪是什么灵气,明明是精纯的魔气,正在他体内肆意流窜,吞噬灼灵丹的药效。
“你——!”
温喻白猛得抽手,跟跄着跃出寒池,捡起剑,就是一道凌厉剑光横扫过去。
“魔修!”他声音沙哑,“潜入玄天宗意欲何为?”
夜阑煊无辜摊手,伪装出的平凡面容上充满委屈。
“温师兄这般对待救命恩人,可真让人伤心。”
他本想再逗弄下温喻白,但刚才的动静已经让这青衡峰的主人察觉到了。
远方传来破空声,夜阑煊眼睛微眯。
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得低调点。
“看来你的好师尊来了。”
他俯身凑近,在温喻白耳边轻声道:“下次见面,希望温师兄温柔些~”
他话音刚落,人就消失了。
谢临尘御剑而至时,只见温喻白垂着脑袋,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
发梢还滴着水,青年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可怜兮兮的。
谢临尘冷淡的眸子顿了顿,别过眼。
“怎么回事?”
温喻白将事情经过稍加修饰,隐去自己下药在先的事实,黑锅推到那魔修身上。
谢临尘听完,眉头微蹙。
“伸手。”
温喻白不明所以,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轻搭在腕处,谢临尘神色渐沉,里面确实有一丝魔气,精纯霸道,绝非寻常魔修所能有。
“此事,我去找宗主和长老商议,这是净灵丹,你先服下。”
不过净灵丹,恐怕不能完全清除温喻白体内的魔气,魔气留在修士体内,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走前,还是交代了一句。
“魔气侵体易生心魔,别误了你的修行。”
“你去清风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