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走,我们去会会这位花婆。”
鸭寮街,深夜。
白天的喧嚣散去,这里变的安静而诡异。
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都已关门,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陈凡跟林清寒,还有孙思邈跟自告奋勇跟来的墨玉,四人走在这条街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清晰。
“老师,您确定是这里吗?”
孙思邈看着周围阴森森的环境,忍不住小声问。
“没错。”
陈凡看着手心那颗越来越亮的建木种子,点头。
“那股生命气息的源头,就在这附近。”
他指了指街道尽头,一栋看着已经废弃多年的旧楼。
那栋楼很破败,墙皮大面积的脱落,窗户也都是黑洞洞的,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
一股潮湿的,带着植物腐烂味道的气息,从楼里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了。”
陈凡带着三人,走进那栋废楼。
楼里没有灯,一片漆黑。
但对陈凡他们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他们能清晰的“看”到,楼道里,墙角,甚至天花板上,都爬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跟植物。
这些植物,都不是港岛本地的品种。
有的会发出微弱荧光,有的长着眼睛似的花苞,还有的藤蔓上挂着一个个心脏似的,还在微微搏动的果实。
整个废楼,活像个被改造过的诡异植物园。
“这些都是那个花婆种的?”
墨玉看着那些诡异的植物,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来,她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陈凡摇摇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园艺爱好,这叫‘植物共生型妄想症’,晚期。”
“病人会幻想自己是植物之母,试图将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改造成适合植物生长的环境。”
“再发展下去,她可能会觉得人类太多,占了植物的生存空间,然后开始清理人口。”
陈凡的话,让其他三人都打了个冷战。
他们穿过布满诡异植物的走廊,来到顶楼的天台。
天台的门,虚掩着。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花香跟泥土芬芳的气息,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陈凡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天台,已经变成一个五彩斑斓的空中花园。
地上铺着厚厚的,散发着清香的泥土。
泥土上,长满了各种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会发光,会唱歌,甚至会自己跳舞的奇花异草。
而在花园的正中央,一个穿着身五彩花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哼着小曲,拿着一个老旧的铁皮洒水壶,给一株长得像喇叭花,却在播放着交响乐的植物浇水。
她就是花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浇水的动作停下。
她缓缓转身。
那是张很年轻也很漂亮的脸。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黑曜石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古老而沧桑的感觉。
她的目光,扫过林清寒,孙思邈跟墨玉,最后,落在陈凡的身上。
确切的说,是落在陈凡手中,那颗正在发光的建木种子上。
“你也是来找我的?”
她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山谷里的清泉。
“是啊。”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种子,“我的这个小家伙,好像很喜欢你手里的那个洒水壶。”
“它说,那是妈妈的味道。”
花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的笑起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
“竟然能听懂它的话。”
她提着洒水壶,一步步的,朝着陈凡走来。
“不过,想要我的壶,可没那么容易。”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
“你得,先陪我的这些孩子们,玩个游戏。”
她话音刚落,整个天台花园都‘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看着还算温顺的奇花异草,瞬间变的狰狞。
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长着眼睛的花苞齐齐的转向他们。
地上的藤蔓,像毒蛇一样,朝着他们的脚踝,闪电般的缠绕而来。
孙思邈跟墨玉脸色一变,立刻运起身法,险之又险的避开第一波攻击。
“百草瘴!”
孙思邈再次撒出一把药粉,试图用毒来阻挡那些植物。
但那些药粉落在植物上,非但没有效果,反而像是施了肥,让它们长的更加疯狂。
“没用的。”
花婆站在花园中央,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我的这些孩子,百毒不侵。”
“它们只喜欢一种养料。”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那就是,新鲜的血肉。”
墨玉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两把短刃,刀光闪烁,将几根缠过来的藤蔓斩断。
但那些被斩断的藤蔓,很快又重新长出,而且比之前更多,更粗。
林清寒虽不会武功,但她站陈凡身边,那些疯狂植物却好像无视了她,没一根藤蔓敢靠近她三尺内。
“陈凡”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心里有些发毛。
“别急,先让实习生练练手。”
陈凡却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还有闲心,对孙思邈跟墨玉的战斗,进行现场点评。
“小孙,你的身法不错,但用药的思路太死板。对付植物,不能用毒,要用除草剂。”
“墨玉,你的刀法太花哨,不够干脆。对付这种砍了还能长的病人,要直接攻击它的病根,也就是它的根部。”
孙思邈跟墨玉听着老师的指点,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试图按照他说的去做。
但这些植物,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老师,不行啊,它们太多了!”
孙思邈叫苦。
“废物。”
陈凡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来,还是得我这个主治医生,亲自出马。”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些疯狂的植物,而是径直的,朝着花园中央那个笑盈盈的花婆走去。
“喂,你的那些小朋友,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陈凡一边走,一边说。
“是你手里的那个小东西,让它们感到威胁。”
花婆指了指陈凡掌心的建木种子。
“它们想吃了它,然后,取而代之。”
无数的藤蔓跟食人花,挡在陈凡跟花婆之间,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植物墙。
陈凡的脚步没停。
他看着那堵墙,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