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悟的中年汉子,手里握着一把厚背开山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是狂风佣兵团的团长,王猛。
此刻他的左臂已经耷拉下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显然是断了。
但他依然咬着牙,死死地挡在队伍的最前面。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躲着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少女。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几株刚刚挖出来的药材。
她是宝药斋的慕容云。
这条路线,狂风佣兵团已经走了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哪里有坑。
可谁也没想到。
这一次,就在慕容云刚刚挖出一株地龙根的时候。
这头沉睡在地下的铁甲暴熊,突然破土而出!
起床气极其严重的暴熊,二话不说就开启了杀戮模式。
它的速度极快,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根本不给众人逃跑的机会。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二十人的精锐团队,已经折损了五个兄弟!
五具尸体残缺不全地躺在雪地里,有的被拍碎了脑袋,有的被撕成了两半。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一名佣兵躲闪不及,被暴熊一巴掌拍在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胸骨尽碎。
整个人象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当场没了气息。
“老六!!”
王猛双目赤红,眼角都要瞪裂了。
“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体内那点微薄的内劲疯狂运转,双手握刀,高高跃起,对着暴熊的脑袋狠狠劈下。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火星四溅。
那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砍在暴熊的脑门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反倒是王猛只觉得虎口剧震,双手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这……这怎么可能?!”
王猛绝望了。
这头畜生的防御力,简直变态!
他们这些锻体期的武者,哪怕是用尽全力,也破不了防!
这就是野兽和妖兽的区别!
这也是凡人和修仙者的鸿沟!
“吼!”
暴熊被这一刀激怒了。
它反手一挥。
“砰!”
王猛连人带刀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爬不起来了。
“团长!”
剩下的几个佣兵见状,也是杀红了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去。
“小虎!带慕容姑娘走!”
一个独眼汉子大吼一声,挺着长枪就往熊嘴里捅。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那个叫小虎的年轻佣兵哭喊着。
“放你妈的屁!”
王猛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子。
“老子是团长!老子让你们走!”
“快带着慕容姑娘离开这里!把药材带回去!”
“不然兄弟们就白死了!”
那种绝望和悲壮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然而。
那头暴熊似乎是玩腻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它看着周围这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小虫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它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爆发而出。
肉眼可见的音波冲击,夹杂着狂暴的气浪,瞬间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砰!砰!砰!”
原本还围在它身边的几个佣兵,就象是被重锤击中了一样。
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七窍流血,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生死不知。
就连躲在石头后面的慕容云,也被震得耳朵嗡鸣,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全军复没。
仅仅是一声怒吼。
整个狂风佣兵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暴熊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积雪,一步步朝着最近的一个佣兵走去。
那张狰狞的熊脸上,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残忍笑容。
它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鲜血。
那是它刚才撕碎的一个人类的味道。
鲜美,温热。
“完了……”
王猛躺在地上,看着那头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声,突然从天而降!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象是穿透了风雪,穿透了恐惧,清淅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长达四丈的璀灿白色剑气,如同从天外飞来的流星,划破了阴沉的长空!
快!
太快了!
快到连那头以速度见长的铁甲暴熊,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刚刚抬起爪子,想要拍碎眼前这个人类的脑袋。
那道剑气就已经到了。
“唰!”
剑气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从暴熊的头顶一掠而过,一直延伸到胯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暴熊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身连开山刀都砍不破的铁甲皮毛,此刻就象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下一秒。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它的眉心处显现出来,然后迅速向下蔓延。
“噗——”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庞大如小山般的暴熊身躯,竟然从中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轰隆!”
两半尸体轰然倒向两边,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内脏,热气腾腾。
一剑。
秒杀!
那让所有人绝望的恐怖防御,在这道剑气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佣兵,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是临死前产生的幻觉?
直到……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天空中飘落。
他身穿一袭普通的青衫,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半张脸的斗笠。
脚下虽然没有踩着飞剑,但那种从天而降的气度,就象是谪仙临凡。
他轻轻落在雪地上,靴子甚至没有陷进积雪里半分。
苏铭扫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他看向那个还躺在地上、满脸呆滞的络腮胡汉子,语气平淡,就象是在问路一样随意。
“诸位可是宝药斋的采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