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对他感情的错位他难辞其咎,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要不是他故意的亲近露露也不会犯这样的错。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何之洲,钱粮裕仍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这样说也未免太牵强了吧?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只要在一起就可能会产生感情,至于谁先亲近谁真的就那么重要?亦或是你以为的因果?”
谢小雨的反驳让钱粮裕无言以对,从后视镜收回目光他漠然看向了前方的路。
“我理解你看待他们这段感情的主观性,换作是我也会是这样的。”谢小雨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我跟他和露露认识好几年了而且是因为他才认识露露的,这几年我见证了他们的分分合合,所以自认为对他们情感的纠葛是最有发言权的。缘分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被它圈定的两个人不管怎样都摆脱不了它的操控,他和露露就是这样。”
“一段时间的颓废过后来自家庭的责任让他恢复了正常生活的轨迹,在超市上班的收入相比保险公司差了很多,为了提高收入他下班就跑起了拉客的摩托车。我刚才说缘分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是因为他和露露之间注定了重逢的宿命。一天早上,看到一个神经错乱的女的在十字路口跳舞何之洲就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因为他老婆也有精神疾病的原因在这一刻他共情了,停下来的他拨打了报警电话就坐在路边等着警察的到来。警察还没到露露却先出现了,原来正好经过那里的露露一眼就看到坐在路边的他,于是他们本来就剪不断的纠缠更难理清了。”
“后来杨光出场了,杨光对露露的追求让他找到了抽身的时机,于是他不仅给杨光和露露创造独处的机会还竭力撮合他们。那时候的露露似乎也有想结束和他不明不白关系的想法,所以就试着让自己慢慢去接受杨光。一切好像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露露和杨光不是曾一度有要结婚的迹象吗?”说到这里谢小雨无奈一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有些人啊,一旦进入另一个人的世界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你不是女人不知道我们女人用情之深!心里的那个人还在就让另一个人进到心里,这对我们来说是对心里那个人的背叛也是对后来者的伤害!露露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后来的后来就有了杨光的出走和现在露露的出走”
谢小雨说的这些钱粮裕表面的反应很是淡漠,但他的心里却是复杂的。妹妹和何之洲的纠葛如谢小雨所说没有谁对谁错,可出于亲情和对妹妹的关爱主观上他都必须认定是何之洲的错,所以更不要说与何之洲共情了。
“和露露的这三年他也很煎熬。露露是那么讨人喜欢的姑娘,不要说他我看到露露的第一眼也喜欢得不得了。他无数次说起过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所以露露的出现让他的世界有了关于妹妹的具体形象,于是他把自己能给到的关爱都给了露露。”
“露露说你们的童年是有缺憾的,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整个童年你们都像是荒野里野蛮生长的野草,经历过的风雨和践踏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每一缕拂面的温暖她都很珍惜。露露说过何之洲的出现就像一缕缕拂面的春风,吹化了她多年以来孤独的坚冰、也春风化雨般让她爱的种子萌发了,于是她的眼里都是何之洲了。”
说到这里谢小雨又回头看了看何之洲,看着窗外的何之洲眼里全是被思绪包裹的茫然。不过他的眼神倒是平静,陷入思绪的他或许根本就没有听到谢小雨向钱粮裕讲述他和钱露露的故事,因为在他茫然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波动的涟漪。
“你说人怎么都是这样?对家里人处处设防对朋友却毫不设防!关于露露的这些你不说我还不知道。”
钱粮裕的眼里倒是一片涟漪了,把车子拐进一个路口,借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他顺势用手臂擦了擦滚动的眼泪。
“我们做过十几年的留守儿童,重新回到父母身边露露十三岁我十五岁。做留守儿童的那些岁月,我对露露的关心也就是不让她被人欺负和不让她做重活累活,至于她是不是孤独,浑浑噩噩的我却没有注意过。”
钱粮裕的泪终于掩饰不住了,说话间他声音呜咽的同时眼泪也滚落了下来。
“这不能怪你,有几个男孩在十五岁之前不是浑浑噩噩的?本来你们心思就没有我们女孩细腻,父爱和母爱的缺失更是加大了这个差距。”谢小雨说。
“谢谢!”钱粮裕微微扯动一下嘴角
“其实说保护我并没有给到露露多少保护,她从小很好强的,不要看她个子小关键时候她可是敢出手的。”
说着钱粮裕微微一笑,接着便向谢小雨问道:
“你也出自农村吧?“
得到谢小雨点头的回答钱粮裕说道
“我们都出自农村,自然知道有些父母都在身边的孩子很是有恃无恐的顽劣,他们最爱欺负的是留守儿童,尤其是我们这样父母一年只回来一次甚至几年都不回来的。有一次,村里的小霸带着几个跟班围着我和露露,嬉皮笑脸的叫喊着我们是父母不要的孩子。甚至有几个还流里流气的说我们是父母捡来的野孩子,要不然爸爸妈妈怎么不来看我们?”
!“当时气愤的我只知道握紧拳头跟他们打一架,尽管我的个子高奈何他们人多,没几个回合我就鼻青脸肿的了。见我被打露露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是一阵乱砸,小霸看到小小的露露居然还敢还击,冲过来的同时巴掌也甩了过来。不料露露拿出削笔刀就是一挡,接着便是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
“那时候露露还不到十一岁啊!从那以后村里的小霸就不敢再招惹我们了,可这样的代价却是我们被孤立。男孩子的我脸皮厚倒不觉得有什么,村里这么多男孩厚着脸皮我总能找到几个可以一起玩耍的;露露就不一样了,感觉到被孤立她连我们的表姐都不再理会了。当时我们住的是独居的外婆家,回到外婆家她就整天把自己泡在书本里,要不她怎么会二十一岁不到就大学本科毕业了。”
说到这里钱粮裕眼里全是骄傲的同时也带着一些心痛。
“或许她的孤独从那时起就被迫成为一种习惯了吧,而我往往却在她最想要倾诉的时候不耐烦的走开;不过现在好了,有时候我想跟她谈谈心她也会不耐烦的走开,于是我们之间的联系仿佛仅仅因为血缘”
说话间钱粮裕的声音又颤了一下,眼泪更是如雨般的滚落了下来。
“那些年对露露的影响很大,她把这些都归咎于阿姨了,所以才会事事都跟阿姨对着干。”何之洲突然说话道
钱粮裕和谢小雨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何之洲,这时候他的眼里全是泛滥的泪水,眼神里的懊悔和心痛也一览无余。
“你说得对,露露对我感情的错位我难辞其咎。不过我亲近她并没有带目的性,只是出于想填补没有姐妹的情感空隙;我以为她需要的只是长辈的关爱,而大她将近十岁的我正好能给到她。”
“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在相处中刻意保持了和她的距离;最初露露应该也是这样的,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遵守着各自心里的底线。后来露露在我面前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多、还从试探到习惯的慢慢挽上我的手臂。因为大她将近十岁、也因为我自身外在与内在都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没有多想,只把她的这些举动当做妹妹对哥哥的依耐和情感寄托。直到有一天她试图和我十指相扣,我才在她眼里看到她生长已久的情愫”
听完何之洲的诉说钱粮裕的情绪上来了,无处发泄的他油门和刹车踏板便成了他最佳出气的对象,于是他无序穿梭在车流中的车子引来了一片谩骂和刹车声。
他突然的情绪化让谢小雨一阵害怕,好在车子是在市区行驶快不起来。几个红绿灯之后车子到了医院,停好车钱粮裕才转头看了一眼用手死死抓住拉手、一脸煞白的谢小雨,目光移到谢小雨挺起的肚子他的眼里才有了一些后怕和后悔。
最后他把这些情绪都变成了对何之洲的粗暴,扶何之洲下车钱粮裕故意碰在他受伤的地方。看到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钱粮裕禁不住便露出了一丝报复成功后的快感。
一圈检查下来,因为冬天穿得厚的原因何之洲除了一身淤青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体温计拿出来一看温度却接近四十度,看到这个体温医生就不让何之洲走了。这当然不是钱粮裕的殴打造成的,于是他便对钱粮裕说道
“我没事了忙自己的去吧,关于露露的事,可以的话请帮我向叔叔阿姨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钱粮裕冷冷一笑回道
“不重要了,露露走了我们也没有什么瓜葛了,今后就恩断义绝吧!”说完决绝的就转身离去。
“等等!”
何之洲突然叫住了他,停下脚步钱粮裕回头疑惑的和他对视着。
“帮我最后一个忙送一下小雨,她这样不方便自己下去打车。”何之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