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感受到皇帝浑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还有那细微的动作,都足以表明父皇现在对自己的不满。
他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腿上,继续回话,“只是儿臣手底下的人守着灵堂外头,却被人打晕了,但是我们没有证据,也就奈何不了他。
另外,灵堂内除了萧文,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踪迹,我也是没有办法。
儿臣仔细查过,并没有任何人藏身灵堂。”
文昌帝眯起眼睛:“依你这样说,那就是说丞相府有人来过,还和萧文见面了?”
“正是。
只是儿臣奇怪萧文居然没有顺势逃走。
儿臣看不明白是萧文不想丢了文人的傲骨还是另有什么谋划!”
议和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铜漏滴滴答答的轻响。
文昌帝的指节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随后开口道,“萧文不愿意离开,一来不想做一个东躲西藏的逃犯,他曾经的身份和傲骨都不允许。
二来很有可能他怕拖累来见他的人,所以不肯离开。
萧文是一个栋梁之材,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这样的人死了的确可惜了!”
说到此处,文昌帝眼里杀意显现,那眼中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谢景行一怔,看到皇帝的眼神这样隐约抓到点什么,却又说不分明:“父皇的意思是……”
心里有些发毛,莫不是父皇也动了杀萧文的心?
可是之前他不是三令五申不能杀萧文吗?
要不然是自己误解错了?
“朕的意思他若是能够……
算了,现在说这些无用。
总之,你现在不能动他分毫,还不是时候。
对了,我让你找的东西,可有在萧家找到?
萧文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萧文是什么人?
大周肱骨之臣,曾任太子太傅,历经风雨朝堂十馀载,门生无数。
太子倒了,他看似失了依仗,可他就这么甘心引颈就戮?
“父皇,儿臣无能,相府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而且已经化为废墟。
至于萧文,并没有任何让人怀疑的举动。
而且我的人现在时刻都盯着他,就连出恭都有人跟着。
他除了诵经超度萧老夫人就是偶尔喝点水。
父皇, 儿臣还是觉得荆蒙山的土匪……”
文昌帝冷笑一声,“老三,荆蒙山的土匪,你就别想攻打了!
你还没有这个能耐!
哪怕是萧家小将军萧逸还在,都未必可以成功。
那地方易守难攻,剿了多少年都未根除,若真有人能驱使他们来京城搅局,这能量可不小。
背后的人会是一个厉害且十分强大的人。
栽赃陷害也有可能!
或许朕猜错了!
也有可能是背后之人一石二鸟,既打乱了你的计划,又或许……
传递了什么消息给萧文?”
李德福垂手立在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
心想皇帝就是皇帝,心思真是深藏不露!
谢景行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父皇圣明!
儿臣愚钝,未曾想到这一层!
那……是否要加强对相府的监控,或者加大外面的调查?”
文昌帝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必打草惊蛇。
萧文他这人性子太刚,你盯得再紧也没有用。
你把人撤了,只留明面上必要的看守。
暗地里……
李德福………”
“老奴在。”李德福上前一步。
让影卫去,盯紧相府,尤其以前和和萧文身边走的近人。
朕倒要看看,这潭死水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活鱼。
记住,朕要活的线索,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那东西没找到就暂时这样,别找了,或许东西已经不在萧文身上了。”
“老奴遵旨。”李德福躬身退下,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角帷幕之后。
皇宫影卫是皇帝手中最神秘莫测的暗卫力量,直属于帝王,专司监察隐秘。
动用他们,说明父皇对此事的重视已远超寻常。
看着李公公消失的背影,谢景行急问道,“父皇,您是说你要的重要东西不用找了?
还有您的意思是那东西萧文藏起来了还是转交给了别人?”
“恩,暂时不用找了,随缘吧!”
文昌帝挥了挥手,说道。
转交给了别人有很大可能,但交给谁呢?
这么重要的东西萧文不可能轻易的给别人。
这可是萧家老太爷留下来的好东西。
文昌帝一时也想不出来,所以才会让影卫去盯着。
“父皇,如果如您所说,萧文已经把东西交了出去,那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把东西交给了太子的人?
儿臣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不如儿臣找一些人去太子府上搜一搜。
儿臣不会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等到夜间秘密行事,这样就算没搜到,也不会对太子哥哥有所影响。”
如果真的是那老匹夫把东西给了太子, 那太子肯定会东山再起。
看他这个父皇为了那个东西居然默许自己栽赃陷害相府一家,就知道那东西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只可惜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东西是啥东西。
这老东西精的很,不肯告诉他,只是告诉自己是一个羊皮卷,却不告诉自己羊皮卷上有什么好东西。
难道是关于前朝的秘密?
还是什么?
据说这东西还是太上皇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这太上皇也真是奇怪,为什么不把东西交给父皇,偏偏把东西交给萧家老太爷,当真是蹊跷。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
“混帐玩意!
你居然想去搜太子府?
你是不是抄了相府不够,还想抄你太子皇兄的家吗?
太子现在还没有被正式废除,我还没有下废位诏书,你就迫不及待了?
太子被圈禁在府里,你觉得他有机会去和萧文接头吗?
在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在朕眼皮底下做这种冒险的事?
除非他蠢得无药可医!”
文昌帝脸气得不行,随手拿起案台上的砚台给砸过去。
谢景行没有防备,正好被砸中额头,立马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父皇息怒,儿臣不敢了………”
谢景行忍着痛立马脚一软,就跪了下来。
“太子可不象你这个蠢货,他会想不到此刻去见萧文不合适?
太子肯定不会去,也不会派人去。
今天去见萧文的另有其人。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人应该就是……”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侍卫的喊声,“皇贵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