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集中精神,目光投向脚下厚厚的冰层。
刹那间,冰层在他眼中变得透明起来,仿佛一块巨大的玻璃。
冰层内部的结构、气泡、杂质都清晰可见。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透视着冰层深处。
忽然,一抹静止的灰黑色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条冻在冰层里的大鱼!
距离冰面约有一米多深,体型不小,看样子至少有四五斤重。
李四心中一喜,找准位置,举起铁凿便用力凿了下去。
噗!
噗!
噗!
铁凿撞击冰面,冰屑纷飞。
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凿开一个深洞。
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李四却干得浑身冒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冰洞已经凿到了那条鱼的上方。
他用铁凿小心地扩大洞口,最后俯下身,伸手进去,紧紧抓住了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鱼。
入手冰凉沉重,鱼鳞上还覆盖着一层薄冰。
“有了!”
李四用力将大鱼从冰洞里拽了出来。
看着这条足够他和秀姐吃几顿的收获,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抹真切笑容。
李四往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冰底下还有许多条被冰冻的鱼。
不过此时的李四已经饿得没了力气,只好放弃继续刨冰。
李四抱起大鱼,扛起铁凿,转身朝着村子方向,踏着积雪,大步流星地走去。
有了这条鱼,今晚他和秀姐总算能填饱肚子了。
当李四裹挟着一身寒气,抱着那条冻硬的大鱼推开家门时,王秀秀正焦急地在屋里踱步。
看到李四平安回来,她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条大鱼上,眼睛瞬间瞪圆了。
“鱼?傻驴,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大一条鱼?”
李四将鱼放在灶台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咧嘴一笑:“河里凿的。”
“凿冰?”
王秀秀又是心疼又是惊讶:“那么厚的冰,你没伤着吧?快烤烤火!”
“没事,秀姐。”
李四凑到炉火旁,感受着暖意。
“运气好,碰巧凿到了,今晚咱们有鱼吃了。”
王秀秀看着那条大鱼,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个家,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王秀秀看着手里的那条鱼,有心开口想让李四去换粮食。
但看到李四那饿得发白的脸,她又闭上了嘴巴。
她连忙去处理那条鱼,动作麻利。
不久后,大鱼就被处理干净了。
家里实在没什么调料,只有一小块盐巴和晒干的野葱头。
她把鱼切成几大块,放入烧开的水里,撒上盐,扔进几个野葱头,盖上锅盖慢慢煮。
不一会儿,鱼汤的鲜香就随着热气弥漫开来。
李四早已饥肠辘辘,腹中擂鼓。
王秀秀将煮好的鱼块连汤盛到一个大碗里,小心地端到炕桌上。
鱼汤乳白,鱼肉雪白,虽然简单,却散发着最原始的鲜香。
“傻驴,快吃,趁热。”
王秀秀把碗推到李四面前,自己则拿了个小碗,只盛了半碗汤,汤里飘着几片零星的鱼肉。
李四哪里会不明白她的心意?
她这是怕自己吃不饱,所以没敢给多盛。
李四将大碗里的鱼肉拨了一半到王秀秀的碗里,又把汤匀过去许多。
“秀姐,一起吃,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你吃,你是男人,出力多,要多吃”
王秀秀连忙推拒。
“秀姐!”
李四按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我说过,以后这个家,我护着。”
“饭,也要一起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王秀秀看着他坚定的目光,鼻子一酸,不再坚持。
两人就着昏黄的油灯光,对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大口吃了起来。
鱼肉鲜嫩,虽然没有太多调味,但本身的鲜美已经足够慰藉辘辘饥肠。
鱼汤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李四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
王秀秀则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至味。
吃着吃着,李四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他抬起头,只见王秀秀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碗里,和鱼汤混在了一起。
李四心里一紧,放下碗筷,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秀姐,怎么了?是不是鱼不好吃?还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王秀秀摇了摇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不是,鱼很好吃,特别香”
“我就是好久没吃过肉了”
这个时代,普通百姓能吃上粗粮已经很难了,更别说吃肉了。
这一条鱼若是拿到集市上,最起码也能换两个人吃七天的粮食。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流:“傻驴,你说你不傻了,这是真的,对吧?”
“不是秀姐在做梦,对吧?”
“以后以后我们是不是能顿顿吃饱饭了?”
李四看着这个在绝境中苦苦支撑、只因一顿简单的鱼肉便脆弱落泪的女子,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他握住王秀秀冰凉的手,用力点头:“秀姐,不是梦。”
“我李四说到做到,从今天起,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你饿肚子。”
“这顿是鱼,下顿,我们会吃得更好。”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王秀秀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傻驴,我信你,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快吃吧,汤要凉了。”
李四温声道。
这顿饭吃得很快,两人的碗里连一滴汤都没有剩。
吃完饭,王秀秀抢着收拾碗筷,洗过碗之后,两人则坐在火炉边烤火。
火炉里面烧着的也不是煤炭,而是王秀秀在下雪前从山上捡来的干柴。
如今厨房里的干柴也不剩下多少了,用光了可就没有了,被雪浸湿的干柴可就烧不着了。
再想取暖,就只能用煤炭。
可从哪里弄钱买煤炭,这又是个问题。
夜色渐深,炉火渐微。
吃饱后的困意袭来,王秀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秀姐,累了就睡吧。”
李四道。
王秀秀脸微微一红,看了看这只有一铺炕的房间,又看了看李四,有些无措。
之前李四傻,她只当照顾孩子,同炕而眠并无心理负担。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