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沓见师兄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指着沉清源的鼻子一通乱骂,有些头疼。
他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师兄能忍到现在,他都暗自觉得奇了。
还怕师兄在这趟逆鳞渊之行后,终于成熟了。
如今一看,果然还是老样子。
李争天本来不想多事。
他要是没有受伤,刚刚肯定在井砚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跳出去,直接给他好看了。
但他现在重伤,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井砚这个废物。
只好忍下火气,全当那张垃圾嘴在放臭屁。
却没想到,许逊师兄这个老实人却会为他怒发冲冠,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李争天站了起来,刚想对许逊说点什么表示一下感谢。
就在这时众人又听到了一声轻呼:“元锋?”
许逊等人听到这声呼唤,转过头一看。
却见不远处的飞船上,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这飞船是艘宝船,体格大,有些隐身功能,能快速无声穿行。
众人注意力都在许逊和沉清源的争吵上,是以都没有发现这宝船的靠近。
而今,这宝船与许逊的飞舟相遇,双方悬停在空中。
放眼望去,顺溪峰、忘忧峰都来了不少人。
众人都直直望着飞舟上的所有人,估计刚刚那场闹剧他们都看到了。
场面稍稍有些尴尬。
还是沉清源最先勉强收起了怒气,朝宝船上的人温声笑道:“你们来了?”
气氛这才有所化解,众人急忙将船移近相见。
“元锋。”夏清语站在船头,又唤了一声。
待李争天转过头,露出满脸的伤疤以后,她顿时惊呼了一声,差点站立不稳,倒退了一步。
霎时间便红了眼框,咬着唇泪如雨下。
丘玲儿伸手扶住了师妹,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元真等男儿虽说克制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宝船上的人与飞舟上的人都将刚才看到的一幕暂且抛开,众人心情激动。
两船靠近了以后便各自抓着手问东问西。
李争天、沉清源与井砚三人被围住。
舟滞没了,李争天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众人心中哀切,话也不多。
等进了宗门,顺溪峰与忘忧峰的人各自分开后,众人才坐在飞舟之上,好拉着好生叙话。
八年时间,其实对修道之人来说,不算太长。
但沉清源却见顺溪峰的几个弟子却有了许多变化。
因丘玲儿失去修为,元真要忙于操持顺溪峰上下,变得成熟许多可以理解。
可其馀人为何也都变化这么大?
尤其是夏清语,连她的样子都脱了许多稚气,没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沉清源见夏清语正直直望着李争天,眼中似有情意萌动,脸色阴沉了些许。
但还是强打笑意对夏清语问道:“师父他可还安好?”
夏清语一向敬重大师兄。
但自从上次夏松木拉着她说了那一番话,说什么沉清源日后才会是她的依靠以后,便在心中觉得古怪别扭。
刚刚见了那场闹剧,猜到井砚针对李争天,而沉清源拉了偏架。
招来了许逊那么脾气火爆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沉清源的鼻子骂。
她对这总是一副稳重持正模样的大师兄不禁有了新的认知。
这会儿见沉清源笑着问她话的样子,夏清语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父亲是否也将他的那些考量对这大师兄说过?
这么一想,夏清语心中越发别扭和不快。
竟别过脸,并不回答大师兄的问话。
元真见夏清语没有回答,便代她说道:
“师兄,这八年里,顺溪峰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师父闭关冲关元婴境时,因求进心切,金丹化婴未竟全功,如今道体有损,经脉逆乱,正在调息静养。”
“经脉逆乱?!”沉清源一惊,这可非同小可。
此乃道基之损,修为倒退,大道无望。
井砚也立时大惊,李争天也坐直了身体,循声朝元真“看”去。
沉清源抓住元真的手,张了张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元真叹了口气,“五年前便已如此。”
“师父他如今缠绵病榻,而我实力修为低微,顺溪峰如今相当于群龙无首,都盼着大师兄你回来主持大局。”
沉清源颓然坐下,说道:“咱们先去看望师父,其它以后再说。”
丘玲儿这时又指着张起问道:“师兄,那位是?”
沉清源看了一眼沉默的李争天,说道:“是元锋在凡间找到的一名有修仙资质的凡人,本来说要带他回来。”
“结果元锋也去了逆鳞渊,再上来已经是八年后了,当初那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想着既许诺了人家,便带回来去苍梧长老那瞧瞧吧。”
张起颇有些眼力劲,这时立马拱手道:“在下张起,幸得争天仙人青眼,有这机缘与各位仙人相识。”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元锋带来的,那就听元锋的安排,我们现在先去见师父,有时间了再带你去测试灵根,可好?”
丘玲儿八年前失了修为,但她并未损失道基,又加之她是双灵根。
如今很容易就已经又是即将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只是要想重新结丹的话,可能就得再等几十年了。
丘玲儿说话时,元真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丘玲儿,嘴角带笑,对丘玲儿的感情一如从前。
丘玲儿说完后,张起立马拱手道:“但凭吩咐。”
一行人正继续飞往顺溪峰,李争天突然听到有强烈的风声传来。
这声音……怕是巡天峰的人来找麻烦了,赶紧避一避。
他心中一惊,刚要出言提醒,但想起自己这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
而井砚等一众弟子对自己不怀好意,以后将作为顺溪峰话事人的沉清源又明显偏帮井砚。
他要是不想总是身处麻烦之中,以后得改变生存策略,不要出风头为好。
想了想,李争天只作不觉,依旧只是闭着眼睛不动声色。
一直到那一群人的声音大得连舟上的人都听见了,李争天依旧只是默默坐着。
“我的瑶儿呢?”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一来就喝问道,仿佛他女儿是被顺溪峰的人绑走了。
所以他要来向他们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