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阵法是由谁所设,若他能有幸见到这设下阵法的人,一定要好好向这位大师请教一番。
眼看最后一个小乞丐消失在了阴影中,李争天便也提步跟了上去。
进了这法阵内部,却又是一番别有洞天。
先是在一条极狭窄的信道中穿行,成年人需侧身才能通过。
信道两侧是高墙,李争天一边小心穿行一边打量。
小乞丐们在前面带路,一边带路一边观察着李争天的脸色,其中一个偷偷说道:“仙人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另一个小乞丐说道:“不怕,如果他是坏人,他就出不去了,就算他是仙人他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李争天充耳不闻,仍旧低头赶路。
终于在走了十来步之后,众人来到一扇木门前。
李争天侧耳去听木门中的动静,果然听到两道呼吸,其中一道十分微弱。
另一道更加微弱。
小乞丐推开门,露出了房间里的景象。
一个极其简陋的小空间,墙上开了个小天窗能进亮光。
地上铺着一块破破烂烂又脏污油腻的棉毯,棉毯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小乞丐头头,一个正是鲁沂。
这两人看上去都病得不轻。
那小乞丐头头发着高热,嘴闭的死紧,额头上的伤口还是猩红的。
鲁沂的情况也很不好,身上有个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唇色苍白,不过到底是有修炼的底子在,还留着一点意识。
小乞丐们进了这个小空间,有的去照顾鲁沂,有的去看吉祥的情况。
小乞丐们本来就惨,又去照顾更惨的鲁沂和吉祥,这小空间里的景象让人忧愁。
李争天站在门后,他往储物袋里摸了摸。
他因为基本不会受伤,所以身上疗伤的丹药不多,只有一颗师父给他的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但现在伤员有两个。
这时,鲁沂见门外还站了个身形比乞丐们高大许多的生人,本来微弱的呼吸声立马变得短促,紧张地试图起身,却失败了。
而后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是四弟派来的吗?”
那群小乞丐急忙要解释,但李争天却自己从门后走了进来,笑道:“鲁兄,一别多年,你竟认不出我来了么?”
鲁沂又惊又喜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是争天!太好了,你怎么来了?”
又朝李争天身后看了看,谨慎地问道:“没有其他人跟来吧?”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出宗门历练,想来看看你,算出你在这个位置,被小孩们带进来了。”
鲁沂一脸喜不自胜,本来还一脸灰败的神情顿时宛如枯木逢春般重新有了精神,只不过还虚弱得很,连移动都有困难。
小乞丐们有些吃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想原来鲁大哥竟和这仙人是认识的。
李争天朝鲁沂走了过去,喂他喝了井水,又问道:“鲁兄如何找到这个地方?”
鲁沂喝了井水,舒服了许多,回答道:
“这是太皇那一辈的事情了,有个年轻的修士路过永熙皇朝,顺手就做了个这个,他离开后把这个空间留下来了。”
“这个空间没人在意,就保存下来了,父皇只告诉过我。本以为这法阵永远都用不上,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处。”
鲁沂的话说得断续,气色也十分难看,他身为炼气九期的修士,如今却身受重伤,连基本的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李争天本来想问那大师现在何处,见鲁沂这样,便先拿出了那粒九转还元丹,说道:“你这身伤得不轻,刚好我还有一粒这个九转还元丹,你快把它吃了吧。”
鲁沂见到李争天手中那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愣了愣,说道:
“我的身体只需要静养即可,再过几个月便能恢复如初。我身旁的这个小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快不行了,你将这丹药喂了他吧。”
李争天闻言,说道:“这小乞丐救过你?”
鲁沂叹了一声,苦笑道:“是啊,我为了逃命耗干了灵气,救我的却是这萍水相逢之人。”
李争天便依言转头,将那粒珍贵的九转还元丹喂进了这小乞丐嘴里。
九转还元丹入口即化,吃下丹药后,不过几息后这小乞丐的呼吸便平稳了许多。
李争天又转头,拿出许多聚灵丹给了鲁沂,又找到一些辟谷丹,给了那群小乞丐分了。
辟谷丹虽然常见,但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也非常珍贵。
而李争天却能这大把丹药随意就分出去了。
这几年都没联系过,也不知道李争天的近况,他现在一定已经如愿成为内门弟子,而且实力也大有长进了吧。
鲁沂看着李争天,既为李争天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如今的现状感到悲凉。
李争天见鲁沂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不由得莫明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
“鲁兄为何这样望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鲁沂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四年多不见,争天的变化极大,果真象个仙人一般十分贵气了。可我却半途放弃了修仙,日后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
李争天笑道:“那有何难,有许多修士都是胡子花白了方才筑基,鲁兄现在正值壮年,时间多得是,以你的修为基础,再过几年便能筑基了。”
鲁沂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修仙虽好,但我不回去了。”
李争天不由得挑了挑眉,说道:“那么鲁兄有何打算?”
鲁沂苦笑了一声,说道:“争天为何不问我身为一国皇子,却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李争天挑了挑眉,奇道:“鲁兄以为我知道什么了?”
鲁沂看了李争天的神情,叹道:“知道我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鲁沂又悻悻说道:“争天应该已经知道,皇朝内的高手如云,而且都站在我四弟那边,与我为敌。争天如果害怕危险,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怪你的,多留些丹药和井水给我就好。”
鲁沂一边说,一边抚着自己的伤口唉声叹气,模样装得十分可怜。
李争天不由得啼笑皆非,这鲁沂分明是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一起闯这险关,却又装模作样让他离开,当真是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