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今晚没打算踢球,他们打算游泳。
诺坎普球场的排水系统“恰好”在这个雷雨夜出现了故障。
这还不算完,就在赛前热身的一小时里,工作人员又打开了几排高压喷头,把原本就积水的草皮浇得透心凉。
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带起半斤泥水。
裁判员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皮球在草皮上滚动的速度极快,水膜减少了摩擦力,这对于擅长地面短传的巴萨来说简直是天堂。
哈维拿球,轻轻一拨。
皮球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般,精准地钻过法布雷加斯的双腿之间。
“注意那个胖子!”
皮克在后场大喊,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启动的陈悍。
陈悍动了。
但他没能跑起来。
那双特制的加长钢钉球鞋重重踏进草皮,泥土太软,根本吃不住劲,直接整块塌陷下去。
一百七十八公斤的体重加上启动爆发力,让他像一台在冰面上打滑的重型卡车。
“滋——”
一道长达两米的刹车痕出现在中圈。
陈悍因为惯性太大,整个人失去重心,在大雨中滑出去好几米远,差点把正在带球的伊涅斯塔铲飞。
看台上的九万名加泰罗尼亚球迷发出哄笑。
“这里是足球场,不是溜冰场!”
“回伦敦去吧,胖子!”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任由雨水打湿他昂贵的西装。
他看着场上那个笨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这就是物理学。
重型坦克在沼泽地里就是废铁,只有轻灵的雨燕才能在雨中飞翔。
“看来我们的策略生效了。”
瓜迪奥拉没接。
“继续施压,别让他站稳。”
场上。
梅西接到了哈维的直塞。
这位阿根廷小个子在积水的草皮上灵活得像条泥鳅,重心的优势在这种场地上被无限放大。
克利希试图封堵。
梅西左肩一沉,右脚腕急速抖动,连人带球抹了过去。
阿穆尼亚弃门出击。
梅西轻巧挑射。
皮球划过一道湿漉漉的弧线,坠入网窝。
1:0。
总比分2:1,巴萨领先。
诺坎普沸腾了。
温格坐在教练席上,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
“这没法踢。”
“那帮混蛋把草皮浇得像沼泽,陈根本刹不住车,每次急停都要滑出去三米。”
温格没说话,只是盯着场上那个正在从泥坑里爬起来的背影。
陈悍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球衣上全是泥浆,原本白色的短裤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皮。
太滑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穿着高跟鞋在走钢丝。
比赛继续。
阿森纳试图反击。
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拿球,习惯性地寻找那个高大的支点。
“陈!”
皮球飞向禁区前沿。
普约尔立刻贴了上来。
这位巴萨队长很聪明,他不跟陈悍拼身体,只是卡住下盘,利用地面的湿滑干扰陈悍的重心。
陈悍胸部停球,刚想转身抹过对手。
脚底又是一滑。
巨大的离心力让他整个人向右侧倾倒,看起来就像是被普约尔轻轻一推就倒了。
裁判员没有表示。
这确实不是犯规,是自己没站稳。
皮克趁机把球捅走。
巴萨的反击又来了。
这次是伊涅斯塔。
小白在禁区左侧连续变向,晃得萨尼亚找不到北,然后一脚低射钻入死角。
2:0。
总比分3:1。
上半场还没结束,阿森纳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他们就可以回家钓鱼了。
更衣室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只有陈悍咀嚼牛肉干的声音在回荡。
“这草皮哪怕是钉蹄铁的马上去跑,也得把腿折了。”
范佩西把球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泥水,骂骂咧咧。
“他们这是作弊。”
法布雷加斯有些绝望地抓着头发。
“地面配合打不出来,长传冲吊陈又站不住,我们被完爆了。”
温格走进更衣室。
教授环视了一圈垂头丧气的球员。
“还有一个半场。”
温格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如果我们进两个球,哪怕是打平,凭借客场进球优势我们也能晋级。”
“可是头儿。”
沃尔科特指了指窗外越来越大的雨。
“这怎么进?我连起速都不敢,怕把韧带跑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巨人。
陈悍咽下最后一口牛肉干,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确实滑。”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间。
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抗议般的呻吟。
“这双鞋没用。”
陈悍低头看着脚上那双特制的钢钉鞋。
为了增加抓地力,鞋钉已经加长了三毫米,但在这种烂泥地里,受力面积太小,踩下去就是个坑,根本提供不了横向的摩擦力。
“你想换长钉?”
装备经理赶紧跑过来,手里提着个箱子。
“sg(松软草地)的大钢钉我也带了,要不要试试?”
陈悍摇摇头。
“不用。”
“那你要什么?”
温格看着自己的爱将。
陈悍没回答。
他弯下腰,那双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抓住了沾满泥浆的鞋带。
用力一扯。
崩断的声音响起。
他把左脚的球鞋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接着是右脚。
然后是球袜。
两只宽大厚实、布满老茧的赤脚踩在了更衣室的地板上。
那一刻,周围的人仿佛感觉到地面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人类的脚。
那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或是暴龙的足部,脚掌宽阔得惊人,脚趾粗壮有力,抓地的时候指节会微微扣紧。
“陈,你疯了?”
艾米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数据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赤脚踢球?你的跖骨会因为受力不均断裂的!而且会被鞋钉踩穿!”
陈悍动了动脚趾,指甲在木地板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既然鞋钉抓不住地。”
他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开始燃烧起某种危险的信号。
“那就用爪子。”
温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规则允许吗?”
“规则只说必须穿戴护腿板和球衣。”
陈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至于鞋,没人规定必须穿。”
他转过身,赤着脚走向更衣室大门。
每走一步,脚底板的肌肉都在疯狂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调整著抓地角度。
“走吧,去把那片沼泽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