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伦敦疯了。
伊斯灵顿的大街小巷被红白色的海洋淹没。
双层敞篷大巴像一艘在人海中艰难航行的小船,每往前挪动一米都需要骑警开道。
这是阿森纳时隔多年的英超冠军游行狂欢。
“让一让!借过!”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子挤过警戒线,手里托著一个巨大的银盘。
警察刚想拦,看清盘子里的东西后,默默退了一步。
那是一只刚出炉的烤全羊。
外皮焦黄酥脆,还在往下滴著滚烫的油脂。
胖厨师把银盘高高举过头顶,冲著大巴二层喊:
“陈!这是伊斯灵顿餐饮协会送给你的礼物!加了三倍辣!”
大巴二层。
法布雷加斯正挥舞著充气奖杯,甚至没注意到这一幕。
一只大得吓人的手从栏杆上伸下来,稳稳抓住了那只足有二十斤重的烤羊腿。
“谢了。”
陈悍把整只羊拎了上去。
他今天套著一件特大号的纯棉t恤,胸口印着几个手写的单词——“吃饭,睡觉,拿冠军”。
温格坐在大巴前排,手里端著香槟。
教授看着那个坐在车尾大快朵颐的巨汉,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老板,这形象是不是太”
别的球星都在飞吻、挥手、签名。
自家的头牌在啃羊腿,吃相凶残得像是在啃切尔西后卫的骨头。
“太什么?”
温格抿了一口香槟,反问。
“太不职业了。”
赖斯苦笑。
“你看媒体拍的照片,全是油和肉。”
温格摇头。
“这才是最职业的。”
教授指了指街道两旁举著烤串、汉堡甚至披萨模型的阿森纳球迷。
“他把食欲变成了这座城市的图腾。”
“现在的伦敦人只信奉一个真理——能吃才能赢。”
大巴缓缓停在市政厅广场。
这里聚集了超过二十万球迷。
苏菲挤在媒体区最前面。
这位《太阳报》的美女记者今天特意换了一双平底鞋,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陈悍从车上下来。
地面跟着晃了一下。
他左手拎着剩下的半只羊架子,右手拿着一瓶功能饮料。
那一刻。
二十万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市政厅的玻璃震碎。
“陈!吃光它!”
“暴君!暴君!”
“谁才是伦敦之王?”
陈悍走到围栏边,把羊骨头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
苏菲把话筒递到了他嘴边。
“陈,恭喜夺冠。”
苏菲看着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眼里闪著光。
“现在感觉如何?”
陈悍低头看着她。
“没吃饱。”
这就是他的回答。
周围的记者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悍没笑。
他转过身,从艾米丽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英超冠军奖杯复制品。
他把奖杯举起来,对着正午的太阳晃了晃。
“我想问个问题。”
陈悍对着苏菲的话筒说。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新晋英超vp要发表什么感言。
是感谢队友?感谢教练?还是展望未来?
陈悍看着摄像机镜头。
那双眼睛透过屏幕,似乎在盯着遥远的北方。
“曼彻斯特的那位爵士。”
陈悍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嘶吼,只有一种吃饱后的慵懒。
“这就是你说的,如果不减肥就只能去搬砖的胖子?”
人群炸了。
这是赤裸裸的鞭尸。
当初弗格森把他踢出曼联青训营的那番话,全英国都知道。
陈悍拍了拍肚皮,发出啪啪的响声。
“看清楚了吗?”
“这身肉,每一斤都是冠军的分量。”
“你说足球是跑出来的。”
陈悍顿了顿,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告诉你。”
“足球是吃出来的,也是撞出来的。”
“如果你不服气。”
陈悍把奖杯放在地上,又从大巴上拽下来一只烤火鸡。
“我在罗马等你。”
“别让我失望,不然这只火鸡我都觉得没味道。”
说完。
他撕下一条火鸡腿,转身走回大巴。
只留下一个嚣张到极点的背影,和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
曼彻斯特。
卡灵顿训练基地的主教练办公室。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伦敦的盛况。
画面定格在陈悍举着火鸡腿的那个特写上。
弗格森坐在皮椅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那是被气的。
也是被憋的。
“这个混蛋”
老爵士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干涩。
他想把遥控器砸了。
但理智告诉他,砸了也没用。
那个胖子说得对。
阿森纳夺冠了。
用一种最暴力、最不讲理、最违背他足球哲学的方式夺冠了。
甚至还顺便羞辱了他的眼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教费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战术分析报告。
“老板,欧冠决赛的对手可能”
“不用可能了。”
弗格森打断了他。
老头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
c罗正在加练任意球。
那一道道完美的弧线,代表着技术的极致。
而那个胖子,代表的是力量的极致。
“我们会碰上阿森纳的。”
弗格森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诺基亚手机。
他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温格的私人号码。
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冤家,存著对方号码就是为了在过节的时候互发垃圾短信嘲讽。
弗格森的手指在键盘上按动。
每一个字母都敲得很重。
几秒钟后。
他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嚼口香糖。
嚼得很用力。
像是在嚼陈悍的肉。
伦敦。
大巴车上。
温格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教授拿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没有标点符号,透著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让你那头野兽把肚子填满点,别到时候输了找借口说没吃饱。罗马见。】
温格笑了。
他把手机递给正在啃火鸡的陈悍。
“那个老头急了。”
陈悍扫了一眼屏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急了好。”
他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肉这东西,就得越急火烤出来的才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