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空像是漏了底,雨水把斯坦福桥球场的草皮浇得透湿。
看台上的蓝军球迷发出的嘘声,比雨声还要大。
只要身穿阿森纳99号球衣的巨汉球员触球,“肥猪”喊声就会响彻全场。
“听听这声音。”格雷调高了耳麦音量,“如果我是陈悍,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发抖了。”
陈悍确实没抖。
他只是觉得这里的草皮有些滑,不太利于他急停。
比赛刚开始三分钟。
法布雷加斯在中圈拿球,看准机会,一脚直塞找前面的陈悍。
这球传得很舒服,刚好在陈悍的跑动路线上。
陈悍刚启动,大腿肌肉绷紧,地面溅起一片泥水。
就在他准备接球的一刹那,一道蓝色的影子斜刺里杀了出来。
这位迦纳中场根本没看球,整个人猛冲,双脚离地,鞋钉亮得让人心慌。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踢到皮球的声音,是护腿板和鞋钉硬碰硬的动静。
陈悍感觉小腿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扑去,整个人重重摔在泥水里,滑出去了两三米远。
哨声响了。
裁判员跑过来,手里捏著一张黄牌,对着埃辛晃了晃。
埃辛面无表情地爬起来,看都没看地上的陈悍一眼,转身跑回防守位置。
“这就是希丁克的战术。”温格在场边跳了起来,指著场内冲第四官员大喊,“开场三分钟就亮鞋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英超硬度?”
希丁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雨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温格一眼。
陈悍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只是开始。
第十分钟,陈悍背身拿球。
他刚想转身,身后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这位切尔西队长膝盖顶在陈悍的大腿后侧,双手隐蔽地掐住了陈悍腰间的软肉,嘴里喷著垃圾话。
“滚回你的肯德基去,死胖子。”
陈悍皱眉,刚要发力顶开他,侧面又冲过来一个人。
葡萄牙后卫像个挂件一样,直接抱住了陈悍的胳膊,整个人往下一沉。
与此同时,特里在后面狠狠一铲。
两个人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加上雨天湿滑,陈悍脚下一滑,再次栽倒。
斯坦福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像他们进了球一样。
“该死!”法布雷加斯冲过去推搡特里,“你们这是在踢球还是在摔跤?”
特里把法布雷加斯的手拍开,一脸无辜地看着裁判员:“长官,是他自己太重站不稳,这也能怪我?”
裁判员摆摆手,示意比赛继续。
没有犯规。
这就是英超的天王山之战,这就是切尔西的主场优势。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比赛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只要陈悍拿球,周围至少有三名切尔西球员围上来。
拉球衣、踩脚面、隐蔽的肘击。
他们根本不打算抢断,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台“人形坦克”熄火。
陈悍一次次倒地,球衣上全是泥浆,原本暗红色的客场队服现在变成了黑褐色。
看台上的嘲笑声越来越大。
“看到没有!只要不让他冲起来,他就是一坨死肉!”
“特里干得漂亮!废了他!”
温格在场边气得脸都白了,狠狠踢了一脚替补席的挡板。
这根本不是足球。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剿。
上半场第四十分钟。
阿森纳获得角球机会。
陈悍站在禁区中央,特里和卡瓦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埃辛站在他面前。
三人合围。
法布雷加斯开出角球。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陈悍头顶。
陈悍深吸一口气,大腿肌肉暴涨,准备起跳。
就在这时,特里的小动作来了。
他在陈悍起跳的瞬间,用脚尖狠狠踩在了陈悍的脚后跟上。
剧痛。
陈悍的重心一歪,起跳高度大打折扣。
而面前的埃辛借着助跑冲过来,在这个失去平衡的时间点,狠狠撞在了陈悍的胸口。
“轰!”
陈悍仰面摔倒,后脑勺砸在草皮上,溅起一片水花。
切尔西门将切赫趁机把球摘下,大脚开出反击。
裁判员依然没吹。
陈悍躺在草皮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凉。
他听到了特里的笑声。
“怎么了?是不是该叫那个女博士给你送个奶嘴来?”特里路过他身边,低头吐了一口唾沫在草地上,“这里是男人的游戏,软蛋。”
陈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耳边是几万人的嘘声,还有对手肆无忌惮的嘲讽。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刚穿越过来被弗格森赶走的时候。
看来大家都忘了。
忘了他在球场之外,原本是干什么的。
他在穿越前,学的可不是怎么踢球,而是怎么杀人。
“陈!没事吧?”法布雷加斯跑过来,伸手想拉他。
陈悍没有去拉队友的手。
他腰腹发力,猛地坐了起来。
那种动作不像是一个一百七十多公斤的胖子能做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敏捷。
他偏头吐掉嘴里的草屑和泥水。
法布雷加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陈悍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是戏谑的眼睛,此刻变了。
瞳孔像是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只有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
就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暴龙,被人打翻了饭盆。
“塞斯克。”
陈悍的声音很低,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雷声。
“别给我传脚下球了。”
法布雷加斯愣了一下:“什么?”
陈悍从地上站起来。
巨大的阴影重新笼罩了禁区。
他身上的泥浆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像是一尊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魔神。
“我说,别管什么战术了。”
陈悍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在这嘈杂的雨夜里竟然清晰可闻。
他盯着不远处的特里,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点笑意。
“既然他们不想踢球,想玩命。”
陈悍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在草皮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告诉温格老头,准备好担架。”
“给切尔西的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