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尼训练基地的气氛有点怪。
草皮刚修剪过,空气里带着股青草和泥土的腥味。
陈悍正在场边系鞋带,旁边的法布雷加斯碰了碰他的胳膊。
“那是埃马纽埃尔,他回来了。”
陈悍抬头。
不远处,一个身材修长的黑人球员正大步走来。
上赛季阿森纳的头号射手,被称为“小魔兽”的多哥球星。
他走路带风,甚至没看这边的队友一眼,径直走向温格,脸上挂著那种“老子终于回来了”的傲气。
这几周他养伤在家,天天看报纸。
报纸上全是“坦克”、“重炮”、“阿森纳新核”。
连那个平时只会吹他的《伦敦晚旗报》,都用整版篇幅讨论“阿德巴约是否还适合现在的阿森纳”。
这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温格吹了声哨子。
“集合!”
所有人围拢过来。
温格简单讲了几句战术,重点是进攻端的配合。
然后是分组对抗。
很巧,或者说是温格故意的,阿德巴约和陈悍被分在了一组,也就是主力组。
陈悍顶在最前面,阿德巴约在他身后稍微靠左的位置。
比赛开始。
陈悍习惯性地往禁区里压,像个推土机一样把替补那边的两个中卫挤得东倒西歪。
空间出来了。
真的很宽敞。
只要球传过来,哪怕是个半高球,陈悍也能把它砸进网窝。
中场拿球的是法布雷加斯。
小法看了一眼陈悍的位置,脚腕一抖,准备传个过顶球。
“塞斯克!这儿!”
阿德巴约突然回撤要球,嗓门大得隔壁球场都能听见。
法布雷加斯犹豫了半秒,脚弓一变,把球推给了阿德巴约。
毕竟是老搭档,面子得给。
阿德巴约拿球,转身。
前面空了。
陈悍已经把防守人都带走了,阿德巴约面前是一片大草原。
正常的选择是把球直塞给陈悍,或者自己带两步再分球。
但阿德巴约没这么干。
他开始踩单车。
对着空气踩了两下,然后突然加速,试图过掉补防过来的后腰宋。
宋伸了一脚。
球丢了。
陈悍站在禁区里,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往回走。
第二次进攻。
还是法布雷加斯拿球。
这次陈悍已经卡住了身位,举手要球。
“塞斯克!给我!”
阿德巴约又吼了一声,这次更是直接跑到了法布雷加斯的传球线路上,把球截了下来。
然后是一顿花里胡哨的盘带。
接着一脚远射。
球飞向了角旗区。
场边的温格皱起了眉,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捏得指节发白。
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训练赛踢了二十分钟。
主力组一球没进。
进攻便秘得像是在看老太太过马路。
陈悍一共触球三次,全是回传。
而阿德巴约射门五次,除了那一脚高射炮,其余全被断或者打偏。
“哔——”
温格吹停了比赛。
“埃马纽埃尔,你去替补组。”
温格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阿德巴约愣了一下,随即甩了甩手,嘴里嘟囔了一句脏话,把训练背心脱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光着膀子走向另一边。
换上来的本特纳虽然技术糙了点,但听话。
只要拿球,第一反应就是找陈悍。
五分钟后。
陈悍在大禁区线上扛着两个后卫,用胸部停下本特纳的长传,然后转身凌空抽射。
球进了。
网窝翻起一阵白浪。
训练结束。
更衣室里只有淋浴喷头的水声。
大家都在闷头换衣服,没人聊天。
这种低气压让年轻的沃尔科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阿德巴约坐在角落里,毛巾盖在头上,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带着刺。
“这英超现在的防守真是越来越水了。”
没人接话。
阿德巴约扯下毛巾,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正在穿袜子的陈悍身上。
那个背影宽厚得像座山。
看着就让人来气。
“有些人运气真好,遇到了一群傻大个后卫,稍微一撞就开路。”
阿德巴约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度。
“这要是换做两年前,这种只有蛮力的笨蛋,连预备队都进不去。足球是靠脑子踢的,不是靠吃汉堡。”
法布雷加斯正在解鞋带的手停住了。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这是直接骑脸输出了。
陈悍把最后一只袜子的边沿拉平,整理得很仔细。
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
那是队医专门给他准备的高热量补给。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咬了一口,这才转过身。
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本来就不大,这会儿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但他没笑。
陈悍嚼著香蕉,看着阿德巴约,就像在看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在跟我说话?”
陈悍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含糊不清。
阿德巴约站了起来。
他有一米九一,虽然比陈悍瘦,但高度在那摆着,气势很足。
“怎么?听不懂英语?还是说脂肪堵住了你的耳朵?”
阿德巴约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悍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著陈悍的鼻子。
“小子,别以为进了两个球就是球星了。在这个队里,我是头牌。下次我在场上要球的时候,你最好乖乖拉边给我扯空挡。”
“别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中间挡路。”
旁边的范佩西皱眉,刚想站起来打圆场。
陈悍动了。
他没挥拳头。
他只是站了起来。
真的只是站起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配合那两百多斤的体重,再加上系统加持下的那种压迫感。
原本还觉得自己很有气势的阿德巴约,突然感觉光线暗了下来。
面前这哪是个人。
这就是一堵刚砌好的承重墙。
陈悍比阿德巴约还要高一点点,但宽度是他的两倍。
那种带着热气和汗味的压迫感,直接扑在阿德巴约脸上。
阿德巴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长凳上,差点坐回去。
“说完了?”
陈悍把香蕉皮随手往后一抛,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阿德巴约想硬撑著不退,但身体本能的警报在疯狂拉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野外被一头棕熊给盯上了。
“明天的训练课,还有分组对抗是吧?”
陈悍低头,看着阿德巴约那张因为紧张而有点抽搐的脸。
他伸出一只大手,本来想拍拍阿德巴约的肩膀。
阿德巴约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猛地一缩。
陈悍的手悬在半空,然后顺势帮阿德巴约整理了一下那件还没穿好的球衣领子。
动作很轻。
甚至有点温柔。
但说出来的话,带着冰碴子。
“去跟头儿申请一下,明天你去对面那组踢中卫。”
“既然你觉得后卫都是傻大个,那你来防我试试。”
陈悍拍了拍他的领口,手掌传来的力道让阿德巴约锁骨生疼。
“希望到时候,你的骨头能比你的嘴硬一点。”
说完,陈悍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阿德巴约却觉得自己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其他人,试图找回点面子。
“切,野蛮人”
但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听着虚。
范佩西摇了摇头,拍了拍阿德巴约的肩膀,眼神里居然带着点同情。
“埃马纽埃尔,我要是你,今晚就去买份最高额的人身意外险。”
“真的,我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