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巨响。
雷烈像头失控的公牛,丢开破门锤,不管不顾地朝手术台冲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远山的手抖了一下。
那把悬在苏蕴心口的手术刀,偏离了一寸,划破了苏蕴的睡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该死!”
张远山暗骂一声,知道大势已去。
警察来了。
而且是破门而入。
他精心打造的密室,完了。
但作为一个亡命徒,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拉个垫背的!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死吧!”
张远山面目狰狞,手中的手术刀不再犹豫,猛地调转方向,狠狠扎向苏蕴的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
是要一击毙命!
远处的雷烈目眦欲裂,但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不——!!!”
雷烈的吼声撕心裂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蕴动了。
一直被绑着的左手和双脚,突然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像是骨头错位了。
缩骨功!
那原本把他勒得死死的皮带,瞬间变得松垮垮的。
苏蕴的小身板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从皮带的束缚中钻了出来。
“想杀我?”
苏蕴一个翻滚,从手术台上滚落。
手术刀“噗”的一声,深深扎进了刚才他躺着的位置,入木三分。。
苏蕴落地,半蹲在地上。
他摸了摸胸口那道血痕,那是刚才张远山手抖划伤的。
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苏蕴看着指尖的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老东西。”
苏蕴慢慢站直身子,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你弄坏了我的睡衣。”
“这可是雷叔叔刚给我买的。”
“你赔得起吗?!”
张远山一击不中,拔出手术刀,转身看着苏蕴。
眼里满是震惊。
“缩骨功?!”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但他没时间多想了。
雷烈已经冲到了近前。
“去死!”
张远山反手一甩,手里竟然还有一把备用的手术刀,化作一道寒光射向雷烈。
雷烈侧身一躲,刀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
趁著这个空档,张远山没有逃跑,反而再次扑向苏蕴。
他看出来了。
只要抓住这孩子做人质,他还有一线生机!
“小杂种,给我过来!”
张远山身形如电,那一身唐装鼓荡,竟然也是个内家高手。
他的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抓向苏蕴的头顶。
“鹰爪功?”
苏蕴冷笑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花拳绣腿。”
就在张远山的手爪即将触碰到苏蕴的一瞬间。
苏蕴的手,探向了腰间。
那里,别著那个看起来像是玩具的针包。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尖锐的颤音,在密室里响起。
那是银针出鞘的声音。
寒芒乍现。
苏蕴手腕一抖。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噗。”
一声轻响。
张远山那只势在必得的手爪,突然僵在半空。
一枚三寸长的银针,精准无比地扎在了他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呃”
张远山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像是被几万伏的高压电击中。
那种麻痹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第一针,封神门,断心脉。”
苏蕴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他脚下步伐一变,鬼谷迷踪步施展出来。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绕到了张远山的身侧。
“怎么可能这么快”
张远山惊恐地发现,在这个五岁孩子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速度,竟然慢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苏蕴太矮了。
矮有矮的好处。
张远山的攻击全在上面,而苏蕴的攻击,全在下三路。
“噗。”
第二针。
苏蕴一针扎在张远山大腿外侧的“风市穴”。
“第二针,定风市,废双足。”
张远山的一条腿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啊!!”
他发出一声怒吼,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宣泄。
他挥舞着手里的手术刀,像个疯子一样乱砍。
但连苏蕴的衣角都摸不到。
苏蕴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闲庭信步。
每走一步,必有一针刺出。
“噗。”
“第三针,锁气海,散丹田。”
这一针,扎在张远山的小腹上。
张远山只觉得苦修几十年的那一股子阴毒内力,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噗。”
“第四针,刺膻中,乱气机。”
“噗。”
“第五针,封哑门,禁言语。”
一针接着一针。
银针飞舞,寒光凛冽。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银针入肉的“噗噗”声,和张远山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
雷烈站在一旁,手里握著枪,却根本插不上手。
他看呆了。
彻底看呆了。
这就是苏蕴说的“懂一点医术”?
这他妈是医术吗?
这简直就是杀人的艺术!
每一针,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精准地废掉了张远山的一项机能。
手不能动。
腿不能走。
气不能运。
话不能说。
不到一分钟。
张远山,这个在云城横行了几十年,甚至还练过邪功的老魔头。
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扎满了刺的刺猬。
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身上插著十二根银针。
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狂热。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降维打击的绝望。
他想求饶,但嘴巴张不开(哑门穴被封)。
他想跪下,但膝盖弯不了(委中穴被封)。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针。
这根针,比之前的都要长。
足有五寸。
金色的。
“第十三针。”
苏蕴捏著金针,走到张远山面前。
因为够不著,他还特意搬了个小板凳,站了上去。
平视著张远山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鬼门十三针,前十二针是救人的。”
苏蕴歪了歪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但这最后一针。”
“是教鬼做人的。”
“本来是用来驱邪祟,镇厉鬼。”
“但你比厉鬼还恶。”
苏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张远山,你不是喜欢用尸体试药吗?”
“你不是喜欢听受害者的惨叫吗?”
“今天,我也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
苏蕴手中的金针,猛地刺入张远山头顶百会穴旁的一处隐秘穴位。
“痛穴。”
这其实不是正经穴位。
而是神经丛最密集的地方。
一针下去,能将痛感放大十倍,甚至百倍。
“嗡——”
金针入脑。
内劲爆发。
张远山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全是血丝。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声。
虽然哑门穴被封,叫不出来。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涕泗横流。
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那种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又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炸。
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扑通。”
张远山终于撑不住了。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砸在地上,像是一条刚上岸的鱼,疯狂地抽搐,翻滚。
想死,死不了。
想晕,晕不过去(苏蕴刚才给他扎了提神的针)。
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炼狱般的折磨。
苏蕴站在小板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烂肉。
眼神冷漠。
没有丝毫怜悯。
“雷叔叔。”
苏蕴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雷烈。
“收尾吧。”
“对了。”
苏蕴跳下板凳,捡起地上那个被张远山扔掉的大红葫芦,拍了拍上面的灰。
“记得让他赔我的睡衣。”
“很贵的。”
雷烈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生不如死的张远山,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苏蕴。
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突然想起苏蕴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是鬼谷传人,只救人。”
现在看来,还得补半句:
“也杀鬼。”
雷烈深吸一口气,收起枪,拿出对讲机。
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解气。
“各单位注意!”
“嫌疑人已制服!”
“叫救护车不,叫法医来吧。”
“这老东西,虽然还活着。”
“但估计,他宁愿自己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