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韩虎性格凶残暴躁,即便是在家丁队伍中,也没几人敢惹。
他被如此嘲讽,顿时火冒三丈。
‘嘿嘿,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牛康幸灾乐祸的看向韩阳。
一众家丁中,不少人都是满脸戏谑的看向韩阳,惹上‘韩老虎’,这小子要倒大霉了。
‘初出茅庐,便如此锋芒毕露!’看向韩阳略带青涩的脸庞,郭管队眸光中闪过一丝欣赏。
身逢乱世,即便是年轻人,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也不多,这韩阳愿为死者发声,让这些百姓入土为安,是个好汉!
郭旺有心帮韩阳一把,开口道:“韩”
不料他刚开口,韩阳却是一步跨出,沉声道:“是俺!”
韩虎似乎被激怒了,表情既桀骜又凶狠,扭头走回来,让自己的脸和韩阳的脸贴的很近,狞笑道:“韩傻子,你在教我做事?”
一股浑浊的口气扑面而来,韩阳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看着韩虎。
啪!
韩虎将腰刀甩在地上,一拳朝韩阳劈面打去。
他不用刀用拳,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韩大傻子。
不然以后还如何在这新安保地界上混?
嘭!
一声闷响传来,韩虎不由得瞪大双眼,因为他吃惊的发现,自己贴面一拳,竟被韩阳蒲扇般的大手掌稳稳拦在半空。
不等他反应过来,韩阳疾风骤雨般的拳头已是扑面而至。
嘭嘭嘭,嘭嘭嘭!
韩阳贴身短打,拳锋呼啸。
韩虎失了先机,只得双臂交叉守住面门,艰难抵挡。
“好好快的拳!”一众家丁中,不少人都是瞠目结舌。
韩虎人长得剽悍,功夫在一众家丁中也属上乘,没想到竟被韩大傻不,韩阳压制住了!
瞧见这一幕,牛康却是脸色有些发白。
他此时才意识到,原来刚刚韩阳对自己出手根本没用全力。
此时自己若跟韩虎对调位置,恐怕已被韩阳乱拳打死。
“好小子!”
管队官郭旺眸光一亮,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断传来,短短一分钟时间,韩阳韩虎二人已经是性命相搏,互拆几十招。
见半晌拿不下韩阳,韩虎只觉丢了面子,不禁心浮气躁,越打越乱,渐渐失了章法。
韩阳抓住机会,一记凶狠凌厉的直拳,轰向韩虎胸口。
“唔”
韩虎胸口一闷,踉跄朝后,坐倒在了地上。
韩阳也不追击,收回早已打得鲜血淋漓的双拳,身子站得笔直,朝郭旺、黄大有拱手道:
“郭管队、黄甲长!”
“这些百姓死在我永定墩前,身为大明军人,我等有义务为其安葬。”
“卑职申请收殓这些百姓尸体。”
见韩虎被揍得狼狈,又想起韩阳劲射鞑子的实力,黄大有对他好生忌惮,却又担心阻止杀良冒功,被上官不喜,只得怔怔看向郭旺。
郭旺脸色却是是不喜不悲,作沉吟状,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郭大人千万别听这小子的!”韩虎缓过一口气,站直身子,朝郭旺道。
随后,他冷笑着看向韩阳:“韩阳,死都死了,借他们人头一用怎么了?”
“所有人都这样干,不然功勋从哪里来?”
“难不成还真杀几个鞑子?你有那个本事吗?”
“我告诉你,郭大人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你若坏了他”
“韩虎!”
郭旺强硬打断话头,对他的口无遮拦十分不喜。
韩虎刚被韩阳打翻在地,此时又被上官呵斥,只觉颜面扫地,心中愤慨不已,但还是强忍住心中不满,没再说话。
韩阳却是高声反驳道:“谁说俺不敢杀鞑子搏功勋?”
“俺决定了,今晚就去找那几个鞑子,为赵嫂子报仇,谁敢与俺一同前往?”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韩阳。
“韩阳,你说啥?”
甲长黄大有用力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永定墩众人皆是不敢相信,韩阳竟要主动袭击这队由分得拨什库带领的精锐马甲兵。
要知道,在鞑子军队体系中,地位由低到高,分为杂役、辅兵和甲兵。
其中甲兵又由低到高分为黑甲、红甲、白甲三个等级,其中白甲等级最高,被称为白摆牙喇。
想要成为白摆牙喇,需连续拉开12石强弓十次、身披三层甲强行军三十里,再经骑射、臂力、刀术、泅水、夜战等“五关”。
而那名分得拨什库有资格穿银甲,明显是名白摆牙喇。
黄大有毫不怀疑,真刀真枪干的情况下,光是那一名白摆牙喇,就能灭了整个永定墩。
更别说那分得拨什库身边还带着六名马甲精锐!
你韩阳小小一个屯兵,拿啥跟人家干?
这不是送死吗?
众人心中生疑,韩阳却已深思熟虑。
首先,对方战力最强的银甲鞑子已被他射伤右肩,战力受损。
其次,他计划夜袭奴贼,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韩阳熟知历史,知道鞑子性格狂妄,抢掠之后大多会纵酒庆祝一番,大概率心生懈怠。
只要招募足够人手,突然袭击之下,自己未必不能灭杀这队后金骑兵。
乱世之中,想要出人头地,军功是最好的敲门砖。
如此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韩阳这样做,既是为了给赵嫂子,给死去的百姓报仇,也是为了他自己。
“哪个有卵子的好汉,敢随俺一起去?”
眸光扫视众人,见魏护、孙彪徐二人面露意动,却不说话,韩阳再次高声喊道。
“韩老弟,俺跟你一起去,俺要给媳妇报仇!”
一道声音从永定墩众人身后传来,只见李超满身满脸的血,走过吊桥,不知刚刚抱着赵嫂子干了些啥,眸光却是坚硬如铁。
“好,总算有个有卵子的好汉!”韩阳继续激将。
见状,黄大有忙道:“韩老弟不可意气用事。”
“崇祯二年,后金鞑子三十名马甲兵冲阵,将我明军2000战兵打得打败,斩首500,大家都忘了吗?”
“韩老弟贸然带人前去,与送死何异。”
正是秋播时节,黄大有不想手下屯兵去送死,耽误屯田。
果不其然,他此话一出,魏护等人再次面露犹豫。
见状,韩阳继续喝道:“各位兄弟,俺知道鞑子难杀,可朝廷给的赏银可丰厚的紧。”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再次变幻。
崇祯二年后,鞑子常常入关劫掠,为激励前线将士奋勇杀敌,大明立下斩首一级赏银三十两的赏格,所获马牛货物也尽给本人。
此等丰厚赏格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心动了。
除此之外,对管队级军官来说,部下有斩获金兵首级十颗升一级,每多十颗再加一级,一直到三级而止,二级实授,一级署职。
对于升迁困难的基层军官来说,杀奴无异是条升迁捷径。
这让一直想谋求更高发展的管队官郭旺,不禁也有些意动。
“奶奶的,老爷们人死吊朝天,怕个球,韩兄弟,俺跟你干了!”
人群中,一向沉默寡言的孙彪徐突然站了出来。
“韩兄弟,算俺一个!”
见状,魏护也站了出来。
“好!又多了两条好汉!”
韩阳心中一喜,魏护身为夜不收,不仅战力可观,还擅长侦察,夜间搏杀;孙彪徐孔武有力,战力同样不俗。
有了这两人加入,自己搏杀鞑子,便又多几分把握。
“王勇兄弟,干不干?”
韩阳、孙彪徐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勇。
王勇扭头看了眼黄大有,一咬牙,站了出来,道:“干!”
亲眼见识到韩阳射鞑子,败韩虎后,永定墩众人对韩阳的印象已是大为改观。
在军功和赏银的诱惑下,纷纷站了出来。
只有牛康紧紧跟在黄大有身旁,笑道:“众兄弟果然都是好汉。”
“不过你们走后,永定墩空虚,若鞑子来犯咋办。”
“俺自愿留守,协助甲长守卫永定墩。”
闻言,黄大有看了牛康一样,满意点了点头。
韩阳则是鄙夷的瞥了牛康一眼,继续盘算:‘我方已有五人,可那队马甲有7人,人手还是少。’
他微微皱眉。
忽然间,魏护冲韩虎高声道:“虎子哥,你不是手头缺银子吗,来不来?”
同为夜不收,魏护跟韩虎算是有几分交情。
韩虎却依旧一脸愤恨的瞪着韩阳,铁青着脸。
见状,韩阳故意激道:“呵,果然是个没卵子的货,只敢在死人面前耍威风。”
韩虎怒目瞪着韩阳,脸上的横肉抖动,厉声大喝:“韩傻子,你还敢辱我?”
韩阳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韩虎。
见他如此轻视自己,韩虎更是怒发如狂,恨不得生撕了韩阳。
魏护却是笑道:“虎子哥,一同去吧,蔚州城的纪小娘子,可还等着你呢?”
听见这话,韩虎凶厉的目光突然一滞,随后喝道:“娘稀皮,魏小子,看在你面子上,一起发财!”
韩阳扭头看向韩虎,笑道:“好,总算是条好汉。”
韩虎撇过头去,不理韩阳,只觉人手还是不够,冲家丁队伍中喊道:“众兄弟,还有又没有人一起发财?”
闻言,众家丁纷纷看向郭管队。
郭旺眸光逐渐深邃,咀嚼肌微微颤动,随后道:“再给三个名额,步行去,马留下。”
身后这些家丁,各个战力不俗,都是郭旺多年来花大价钱培养的,自然不可能随意折损。
毕竟是主动求战,即便军功诱人,给出四个名额,已是他能接受的极限。
韩虎虽为人残暴,交友却很广泛。
很快,家丁队伍中,赵纪、陈蚕、张元勋三人翻身下马,加入了队伍。
眼见短短一刻钟,韩阳便拉起一只九人敢死队。
郭管队也是心情激荡,满眼欣赏的看向韩阳。
多少年了,大明多少年没人敢主动进攻金兵了。
想到这,郭旺猛地的看向黄大有,道:“黄甲长,这九名壮士出击鞑奴,你永定墩要全力支援,我在新安堡等着众兄弟的好消息。”
说罢,郭旺翻身上马,一挥马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