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
王建国和陈时心已经来到这了。
陈薇远远看见爷爷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即小跑过去。
“爷爷!”
她声音里带着惊喜,跑到陈时心面前才停下。
陆信也跟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叫人:“陈老,王教授。”
陈时心抬手在陈薇头上拍了两下,上下打量著孙女。
“嗯,晒黑了。”
陈薇脸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秦始皇陵的事情,再加上夏天,她确实黑了不少。
“没事,黑点健康。”
陈时心说完又看向陆信,“你小子倒是机灵,当初留下来照顾李先生,这次算你有眼光。”
陆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是觉得那个,该留下。”
王建国背着手走到两人跟前,目光扫过景湖。
“李先生呢?”
陈薇看向景湖湖面,说道:“李先生一直在湖里面。”
“没出来过。”
陈薇话音刚落,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水波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急。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龙首缓缓浮出水面。
水珠顺着金色龙鳞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龙首继续上升,龙角、龙须、龙鳞,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一直升到三四层楼高才停下。
陈时心的呼吸停了。
他见过无数文物,青铜器、玉器、陶俑,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可眼前这条活生生的金龙,比任何文物都震撼。
龙首俯视著岸边的几人。
竖瞳微微收缩,目光落在陈时心身上。
陈时心的腿有些发软。
不是害怕,是激动。
八十三年了,做了几十年的梦,现在终于见到了梦中的金龙。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陆信站在旁边,小声提醒:“陈老,您还好吧?”
陈时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冲著龙首微微躬身。
“晚辈陈时心,见过李先生。”
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态度恭敬。
李辰的竖瞳盯着陈时心看了几秒。
老头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龙形项链的气息。
龙须微微摆动,李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必如此。”
陈时心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竖瞳。
“说来,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李辰的声音不紧不慢,“龙形项链,多亏你保管了这么多年。”
陈时心握紧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
几十年的梦境,几十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当年那个梦”陈时心嗓子有些哑,“是您给我托的?”
李辰龙首微微偏转,算是默认。
“项链是我的东西,失散多年。你捡到之后,我便通过梦境告知你,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取。”
陈时心的手抖了一下。
他做了几十年的梦,原来真的是眼前这条金龙在与他沟通。
“可是”陈时心有些不解,“为什么是我?”
“缘分。”李辰淡淡道,“能捡到那条项链的人,自然与我有缘。”
王建国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陈时心做过梦,但没想到这梦竟然是金龙主动托的。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整个考古界都得炸。
陆信和陈薇对视一眼,都没敢插话。
陈薇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爷爷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她只知道爷爷让她带着项链去秦始皇陵,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若非你将项链带到秦始皇陵,恐怕我还要再沉睡几百年。”
李辰继续说,“这份恩情,本尊记着。”
陈时心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这都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问:“李先生,您在秦始皇陵沉睡了两千年,不知您是否认识秦始皇?”
李辰微微点头。
“认识。”
陈时心和王建国对视一眼,眼中都透著兴奋。
认识秦始皇!
那岂不是说,很多历史上的疑点都能得到解答了?
陈时心刚想开口,李辰却先一步打断。
“你们研究历史,是为了什么?”
陈时心愣住,下意识回答:“自然是为了了解龙国的过去,还原真相。”
“真相?”
李辰龙须微微摆动,“你们或许会问我某个帝王的心思,某场战争的胜负,某件文物的下落”
他顿了顿。
“这些我并不关心。”
话音落下,李辰抬起龙爪,对着平静的湖面轻轻一划。
下一秒,湖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开,向两侧分离,露出干涸的湖底。
陈时心瞪大眼睛。
湖底不是淤泥,而是一幅由发光脉络构成的巨大地图。
山脉、江河、平原,整个华夏大地的地形清晰呈现。
但更震撼的是,那些脉络在流动,像是活着的血管,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陈薇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抖了一下。
陆信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建国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一幕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
“这是”
陈时心的声音发颤。
“地气运行图。”
李辰淡淡道,“整个华夏大地的气运流转,尽在其中。”
他伸出一只龙爪,指向地图上的龙城位置。
“在这里,李世民不需要玄武门之变。关陇地气会在三年后自然汇聚于他一身,天命所归。”
龙爪移动,指向临安。
“在这里,岳飞即便直捣黄龙,南宋羸弱的龙脉也无法支撑他守住中原。气数已尽,人力难挽。”
陈时心的后背全是冷汗。
这些话听起来玄乎,但李辰说得那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王建国猛地抬起头:“李先生,您的意思是历史的走向,其实是由这些地气决定的?”
“不全是。”
李辰收回龙爪。
如果王建国在百年前这么问,他会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沉睡两千多年,他对龙气的感应从未断过。
什么时候鼎盛,什么时候衰弱,清清楚楚。
汉武帝时期,龙气如烈日当空,照得整个华夏大地金光灿烂。
贞观之治,龙气浩荡如江河,绵延不绝。
开元盛世,龙气凝如实质,几乎要化作真龙腾飞。
这些时期,华夏疆域扩张,万国来朝。
而五胡乱华时,龙气暗淡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靖康之耻,龙气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各地。
崖山之后,龙气更是跌落谷底。
但不管怎么样,龙气始终都在。
哪怕再微弱,也从未彻底消散。
可百年前
李辰的竖瞳微微收缩。
龙气彻底消散了。
那种感觉他至今记得清楚。
就像是体内某根弦突然断了,整个人空落落的。
按照运行规律,龙国应该被灭国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