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看着魏征,现在他很想知道魏征能够有什么计策对李元吉。
对李元吉的杀意,李建成可比对李世民还要深。
原因无他,他与李世民本就是敌人,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李元吉呢?
李元吉表面是他盟友,实际上是他的小弟,一直以他为首,他对李元吉很是信任。
甚至就是李元吉没有提前和他说提出那个提议,后面李元吉向他解释,他也信了。
在李建成眼中,李元吉就是一个蠢得挂相的人,从来没有觉得李元吉是什么威胁。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竟然改变如此之巨大,那么曾经的一切,李元吉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就是用来迷惑他的?
他不信李元吉刚刚就是在那一天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然后就突然开窍了。
必然是李元吉早就出现了改变,只是一直装作没有改变一样,一直在伪装,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到来。
尽管李元吉提出的那个提议将李世民给弄出京城了,但被人背叛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他是真想给李元吉一个难忘的教训。
在京城,奈何李渊一直护着李元吉,如今甚至给李元吉送人才,主动去增强李元吉的实力。
这更加让李建成无法忍受。
至于什么所谓的自保,李建成直接就给忽视了。
他杀李元吉?
开什么玩笑?
他需要杀李元吉?杀了李元吉他有什么好处?
无非就是下了李元吉的权力找个地方圈禁起来罢了。
李建成更没有想过,万一下面人想要杀李元吉,后期想要找个由头对李元吉动手,可是方便得很。
毕竟这些,他为什么要去想?
坐上了那个位置,李元吉已经不重要了,反而会让他难受。
魏征闻言,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殿下,据我所知,齐王如今正在让王府幕僚王孝逸大量采购各项物资,用的便是殿下送过去的钱财。”
听到这里,李建成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顿时紧握成拳,呼吸都有点粗重。
那是他的钱,他的钱!
如今被李元吉大肆挥霍,李建成心头很是难受。
然而一想到后面还得再给李元吉送一些过去,毕竟是李渊开口的,更是心中滴血。
魏征悄悄看了一眼李建成,随即不敢再笑。
“齐王大肆采购物资,以齐王之身份压低价格,已经有朝臣开始对齐王弹劾,但陛下似乎没有处置齐王的想法。
同时齐王还在民间招募工匠,以及一些寒门读书之人,尤其还在集结这些人的家眷,似乎要一起带去岭南。
如此情况之下,齐王到时出发,带去的人与物资,必然繁多。
且陛下还会下发钱粮物资与齐王,到时单单只是钱粮物资,恐怕将会连绵百里不绝。
那么齐王想要保护这么庞大的后勤物资,定然需要大量大军。
如此一来,齐王真正可用于作战的大军,将会大打折扣。”
魏征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冯盎,自武德三年平定岭南二十州,在岭南权势滔天。
武德五年,李靖率军南下,冯盎接受檄文,归顺大唐,陛下先封其为吴国公,后改越国公,再改封耿国公,其子亦有封赏。
先前中原大乱时,冯盎尚且没有称王,如今齐王领诏书前往,以如今的齐王,应是不会做出昏聩之事,冯盎极有可能会归顺。
若是冯盎一旦归顺齐王,无论冯盎真心或是假意,齐王的实力必然大增,对我们而言,极为不利。
而岭南,可不止有冯盎。
冯盎有一兄长为冯暄,为高州刺史,对冯盎极为不满。
武德六年时,钦州总管宁长真联合昆明、融州、象州等诸州进贡,被陛下所拒。
钦州总管之妻为高州冯氏,冯氏在岭南为第一氏族,其次宁氏。
去岁,宁长真与高州冯氏冯暄发起叛乱,就在两月前,宁道明、宁长真相继被杀,冯喧、谈殿等人相互攻伐。
他们这些人,在那蛮夷之地为首领,向来自在惯了,当初为了不受朝廷管制而发起叛乱。
如今齐王前往,这些人,如何甘愿为齐王所领?
而这些人,又与冯盎不对付。
若是这些人提前知晓齐王所去岭南之目的,他们必然联合起来伏杀齐王,齐王去往岭南之路必然不顺。
而这些人若是真的伏杀了齐王,则消除大患。
若是无法伏杀齐王,可收买些许人,在败时被齐王所俘虏,然后说出自己是冯盎的人,齐王必定对冯盎生疑。
齐王初去岭南,人生地不熟,进入岭南又被伏杀,届时冯盎即便归顺,只要齐王心生怀疑,齐王与冯盎必然不可共存。
冯盎一旦感到性命受到威胁,冯盎必反!
冯盎一反,岭南诸州,大部都将响应,届时进入岭南的齐王,无处可逃。
而岭南偏远,岭南腹地之消息想要传回长安,少说一年半载,若是有山匪叛军阻挠,消息能不能传出,都还是一个问题。
朝廷无法得知岭南消息,便无法支持齐王,齐王为大唐齐王,既然有心要去岭南做大唐屏障,那么生与死,皆可。
齐王若在岭南身亡,大唐正好有理由出兵攻伐岭南。
齐王此去岭南,生死皆有功于朝廷,陛下必然欣慰。”
李建成深深的看着魏征,神情莫名。
“玄成当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这些消息,李建成也知道,但他当初只不过是随意看了一眼,早就有些忘了。
毕竟岭南那地方,他是打心底的瞧不上,不过一些蛮夷首领,有什么资格让他费脑子去记住?
但魏征全部都记得,并且还针对李元吉布谋,这让李建成尤为欣慰。
欣慰的同时,又释怀的笑了。
“玄成,太子洗马的位置,对你而言低了些,该往上走一走了。
待以后孤掌大权,定不会姑负玄成。”
“为殿下排忧解难,乃属下之责,谢殿下隆恩。”
魏征心头火热,这次,不就是他的一搏吗?
不趁着韦挺与王圭归来前彻底奠定自己的位置,到时两人回来,他在李建成心中的地位必然下降。
如今,他终于让李建成满意且认可了。
他们这些人,无论是跟随李建成的,还是跟随李世民的,甚至是跟随李元吉的,谁不是想要谋一个未来,谋一个前程?
尤其是魏征、尉迟敬德、程知节这种寒门文士与平民武将出身的人,哪个不想光宗耀祖。
越是危机越大之时,他们才越有机会晋升,打破阶级的桎梏。
因为在和平之时,他们这些人想要往上爬,基本不可能。
他们想要晋升,只能投靠贵人。
要么兢兢业业,说不定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得罪一个贵人,自己便消散于人世间。
若是没有之前的乱世,他魏征走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而象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更是无法逆天改命,只得活在底层。
世家门阀,既掌握着知识,也掌握着晋升的信道呢。
而且这些人和世家门阀的精英子弟比起来,能力也确实有悬殊。
凡是世家门阀的精英子弟,哪个不是文武双全?
混乱,对寒门与平民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李建成点点头,缓缓道:“此事,玄成你下去办吧。”
“是,殿下。”
李建成心情很好,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
四郎,待你战死岭南,我会将你的尸骨运回长安,并且为你表功的。”
李建成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