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主旋律又回到了校园的日常。
期末快到了，老师们都不断加快教学进度。
上一次的月考成绩下来了。
数学刘老师抱着厚厚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考试，咱们班整体有进步。”刘老师将试卷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但个别同学，上课讲话不认真听讲，拉低了我们班的平均分。”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
陈超，李度，缩了缩脖子。
“陈超。”刘老师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恐怖，像是厉鬼索命一样把陈超的希望勾走，“18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度眼神里带着同情，但是更多的是还好不是我的庆幸。
陈超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走上讲台，接过那张布满红叉的试卷。
接下来的半节课，刘老师讲解试卷。
王晓开始拿出课外书开始摸鱼，小学的内容对他而言过于简单。
下课铃响了，刘老师临走前还说道：“试卷必须拿回家给家长签字，明天早上交。我要检查。”
“完了完了，我这次才考了52分，我爸肯定要揍我。”李度哭丧著脸。
“我更惨，65”张少海已经开始琢磨著怎么能糊弄过去。
王晓瞥见陈超拿着试卷，一个人走到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站了好一会儿。
最终又折好塞回了书包。
“晓哥。”陈超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考多少？”
“数学100，语文99。”王晓实话实说。
陈超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才又开口：“你说要是我不把试卷拿回家，会怎么样？”
“刘老师会打电话给你家。”王晓平静地说道。
“而且明天还要检查签字，你躲不过去，早死晚死都得死，长痛不如短痛啊。”
“那怎么办啊”陈超哀嚎道。
“我爸上次说了，再不及格就不让我看动画片，还要扣我零花钱。这次才18分”
王晓看着陈超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你爸认个错吧，总不能打死你对吧。”
陈超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转身朝座位走去。
那背影，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第3节课下课，陈超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晓哥，给你看个东西。”他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数学试卷，展开。
王晓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试卷右上角，那个鲜红的18被巧妙地改成了78。
“你这”王晓哭笑不得，“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改的吗？”
陈超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接过试卷，又从笔盒里掏出一支红色圆珠笔。
在王晓惊讶的目光下，陈超用红笔在那个78上轻轻描画。
78变成了98。
“怎么样？”陈超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自豪，“像不像？”
王晓仔细端详。不得不承认，陈超的手艺还真不错但还是可以看到9是改的。
“你怎么想到的？”王晓忍不住问。
“我琢磨了一节课！直接改98太假了，但如果是78改98呢？那我爸就算看出来我的98是改的，我还有78分呢。”陈超沉浸在他的机智当中。
“那要是你爸问你，为什么78要改成98呢？”
“我就说说我怕他们嫌我考得不够好，想让他们更高兴一点！”陈超显然已经编好了全套说辞，“这样我爸顶多说我两句，不会真生气。毕竟我都考到98了，对吧？”
王晓看着陈超那副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就不怕被发现？”
“发现不了。”陈超信心满满，“我想好了，等我爸晚上要去打牌的时候，我就把试卷拿出来。他急着出门，不会仔细看的。”
王晓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前世小学时，也动过改分数的念头，但最终没敢实施。
而陈超，显然在这件事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当天的数学课上，刘老师果然检查签字。
她一个个叫名字，同学们一个个把试卷交上去。轮到陈超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刘老师接过试卷，扫了一眼签名，看见已经签名了，点了点头，把试卷还给了他。
陈超回到座位上时，冲王晓使了个眼神。
课间，陈超成了几个同样考砸了的同学的中心。
“陈超，你真改啦？你爸没看出来？”李度凑过来，又羡慕又害怕。
“那当然！”陈超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得意，“我爸昨晚急着去打牌，看了一眼就签了。我还特意等他穿鞋的时候才拿出来的！”
“怎么改的？教教我呗！”张少海也凑过来。
陈超来劲了，掏出试卷现场教学：“你看啊，关键是要分两步改。先把低分改成中等分，再用红笔把中等分改成高分。这样就算被发现改了，你也可以说”
王晓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孩子，为了应付家长和老师，真是绞尽脑汁。
但转念一想，这其中体现的人性——对惩罚的恐惧，对认可的渴望，走捷径的冲动，自欺欺人的心理——在成人世界难道不是同样存在吗？
只不过形式更复杂，代价更高罢了。
然而，陈超的完美计划在第三天就暴露了。
不是改分的技术问题，也不是家长发现了破绽。
是他在语文课上太得意了。
陈超在语文课上一直跟同桌嘀嘀咕咕，分享他的改分心得动作越来越夸张。
数老师对陈超近期上课经常走神、还忍不住跟周围同学小声说话的行为忍无可忍，一个电话打到了陈超家里，跟他妈妈详细沟通了孩子最近学习态度浮躁、成绩下滑（特意提到了上次小测分数极低）以及课堂纪律问题。
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了。
陈超一屁股坐下，刚沾到椅子弹起来。
“那你现在”
“陈超，你爸”李度想问又不敢问完。
“打了。”陈超的声音闷闷的，“用皮带抽的屁股。我妈还把我这个月的零食钱全扣了，说什么时候数学真考到98分，什么时候恢复。”
几个曾经向陈超请教过改分技术的同学，暗自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实施。
王晓看着陈超那副惨状，心里五味杂陈。
上午的数学课，刘老师特意提到了这件事。
她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考多少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诚实。”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一次考砸了，下次努力就是。但如果你选择了欺骗，那么你失去的不仅仅是分数，更是别人对你的信任。而信任一旦失去，再想创建就难了。”
陈超把头埋得很低。
回家的路上，王晓盘点着最近的进展：两间铺面已经到手，水泥厂订单爆满，系统收益稳定破千。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陈超这件事提醒了他——在追逐财富和成功的同时，不要忘记那些更基本、更重要的东西。诚实，责任，脚踏实地的努力，这些品质才是支撑一个人走得更远的基石。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启蒙理财版的后缀。
理财需要启蒙，做人又何尝不是呢？
毕竟，谁没有犯过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