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扫除那件事过后，王晓在一年级二班的威信彻底立住了。
干活儿时条理清楚，真遇到事了比谁都靠谱。
日子就在王晓的学习和周末做生意间不断流失。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
12月1日零点，王晓躺在床上，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资金来源伪装：‘全球微观波动投资组合 (g)’ 已覆盖。税务处理完毕。
【备注：良好的增长势头，请继续保持资金流动性。】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机械厂家属院门口的热饮摊彻底火了。
附近小区的大妈们都知道，这儿有个小孩卖的糖水用料实在，梨肉煮得软乎乎的，姜茶也熬得够味。
第一周的生意做下来，王晓就把热饮摊的策略调整了一下。
周六他只卖冰糖悉尼和，这两样回头客最多。
周日他就去掉红糖姜茶换上银耳莲子羹，银耳提前泡发大半天，莲子去芯怕苦，再丢几颗红枣枸杞，熬得黏黏稠稠的，定价两块五一碗，比悉尼贵五毛，反倒更受大妈和带孩子的妈妈欢迎。
王文也彻底进入了状态。
这个曾经一放学就往网吧钻的少年，现在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往老师办公室跑，周末早上七点就骑着自行车到王晓家楼下喊人。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王文扯著嗓子招呼客人、收钱找零，动作麻利得像个小老板，王晓就守在保温桶旁盛糖水，眼神盯着碗里的料，确保每一碗都给得足足的。
三周下来，热饮摊的周净利润稳稳地停在一百八到两百块之间。
按之前说好的四六分成，王晓每周能落一百一二十块，王文也能拿到七八十。
时间滑到十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了。
周五晚上，王晓翻开了挂在堂屋墙上的旧挂历。
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停在12月21日那个格子上——那是父亲的生日。
周六下午，热饮摊的最后一碗姜茶卖完
回到家后王晓找到正在帮着喂鸡的母亲说：“妈，下周一，是爸的生日。”
母亲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随即拍了拍额头，笑着说：“你看我这记性，天天忙东忙西的，把这茬都忘了。是该给你爸过个生日。”
“妈，我想给爸买件礼物。”王晓仰起头。
“您明天带我去超市逛逛吧，那儿东西全。”
母亲看着儿子小大人似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王晓的头，用力点头：“行。”
王晓跑去跟堂哥说，明天不卖了，父亲生日。
周日早上8:00，王晓跟母亲坐车上街。
一到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将王晓挤得东倒西歪。
王晓紧紧牵着母亲的手，在拥挤的人群里慢慢往前走。
“妈，您知道爸在厂里最缺啥不？”他一边躲著迎面而来的人群，一边问道。
“他能缺啥？”
母亲笑着说，“就缺个好身体，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想给爸买块手表。”
“手表？”母亲的脚步顿住了，她拉着王晓的手腕往旁边拽了拽，声音压得低低的，“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没事妈，我有钱，最近跟堂哥摆摊又赚了不少。”王晓拍了拍的口袋。
母亲伸手一下子打在王晓的头上悄悄的说：“这里是街上，看好你的钱，不要乱说，小偷多。”
王晓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母子俩在集市里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卖钟表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价格牌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王晓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柜台角落的一块黑色石英表上。
没有多余的花纹，表带是深棕色的真皮，看着稳重又耐用，特别适合父亲这样的工人。
他用手指指了指那块手表问道：“老板，这块表多少钱？”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弯腰从柜台里拿出那块表，递到王晓面前：“小朋友眼光不错。这是上海牌的，正经牌子，走时准，还是防水的。原价两百八，你要是真心买，两百六给你。”
母亲在旁边拉了拉王晓的衣角，示意他太贵了。
王晓却没动，他接过手表，翻过来看看，声音平稳：“老板，保质期多少？”
“我给你保3年，只要不是故意搞坏的，我这都帮你修，三年了，要是没有点可以过来换。”
王晓想了想“两百四吧。我是给我爸买的生日礼物，诚心要，您就给个实在价。”
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王晓突然笑了：“行，看你这么孝顺，两百四就两百四。我这小摊不赚你钱，就当给你爸沾沾喜气。”
王晓从口袋里掏钱，数到240块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钱，又从抽屉里拿出块绒布擦表布，一起塞进手表盒子里：“拿着，平时多擦擦，表盘亮堂。你爸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好福气，这是发票，你也收好，到时候发票不见了，我可不认。”
走出钟表摊，王晓抱着手表盒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母亲往蛋糕店走：“妈，咱们再定个生日蛋糕吧？”
母亲想了想，指著前面的粮油店说：“蛋糕店定一个得三四十，不划算，而且你不是搞过电饭煲蛋糕吗。咱们去买袋面粉，回家自己做。”
王晓眼睛一亮：“对呀！自己做的更有心意，还能多放两个鸡蛋，做得大一点。”
两人又买了面粉、鸡蛋和一小瓶鲜奶油。那瓶奶油在2008年的小县城特别稀罕，老板说是什么进口货，一小瓶就要八块钱。
母亲说算了，但王晓将钱掏给老板。
对母亲说：“妈。生日蛋糕没有奶油像什么啊？”
母亲见王晓已经掏钱，只能接受。
回家的路上，王晓把手表盒子抱在怀里，生怕颠坏了。
母亲提着沉甸甸的材料，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这事咱们先别告诉你爸，”王晓突然说。
“等生日那天给他个惊喜。”
母亲笑着点头。
12月21日周一，父亲的生日终于到了。
王晓照常背著书包上学，下午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
一回到家，母亲就开始忙活。
堂屋的方桌上摆着好几样菜：白斩鸡，清蒸鲈鱼，还有一盘炒青菜，旁边——全是父亲爱吃的。
“妈，我来做蛋糕。”王晓放下书包，洗了手就钻进厨房。。
母亲在旁边手里的锅铲还在翻炒著青菜。
蛋糕在电饭煲里慢慢膨胀，散发出甜甜的香气时，院门口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是父亲下班回来了。
王晓赶紧把手表盒子藏在身后，王文也从隔壁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箱橘子味的汽水。
父亲推开家门，看见满桌的菜，愣了好半天，挠著头说：“今天啥日子啊？做这么多好吃的。”
“爸，生日快乐！”王晓从身后拿出盒子，递到父亲面前。
王文也跟着喊：“三叔，生日快乐！”
父亲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儿子递过来的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块黑色的手表躺在丝绒衬布上。
“这这得多少钱？”
“爸，您戴上试试。”
王晓没说价格，他拿起手表，解开表扣，仔细地给父亲戴上，刚好贴合父亲的手腕。
“以后您上班看时间就方便了。”王晓退后一步，看着父亲手腕上的表，笑得特别开心。
那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王文讲著学校里的趣事，说自己数学测验进步了十分，王成白听了点了点头。
王晓给父亲夹菜。
母亲坐在旁边，不停地给两个孩子添饭，脸上一直挂著笑。
饭后，王文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父亲把王晓叫进里屋，关上门。“晓晓，跟爸说实话，这表到底多少钱？”
“二百四。”王晓没瞒他。
“钱是我赚的，我现在总共还有1500，够花了。”
父亲吸了口气，半天没说话。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好。”父亲最终只说了一个字，他伸手拍了拍王晓的肩膀，拍得很重。
晚上躺在床上，王晓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一世，他终于给父亲送上了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回来真好。”
窗外的月光如水，洒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