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驾驶室内，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那只占据了整个中控大屏的蓝色机械眼球，死死地盯着陆沉。
冰冷。
无情。
就像是被某种高维生物注视著。
陆沉坐在真皮座椅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滋——”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烟雾在封闭的车厢内缭绕。
“我是谁不重要。”
陆沉弹了弹烟灰，声音平淡：
“重要的是，现在是我在掌控这辆车。”
“也是我，把你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挖出来的。”
屏幕上的蓝色眼球微微收缩了一下。
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
过了足足三秒钟。
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
“正在检索资料库”
“错误。资料库离线。”
“正在尝试连接卫星网路”
“错误。连接超时。”
“正在自检”
“警告！，部分记忆模块丢失。”
蓝色眼球闪烁了几下，发出了一个让陆沉差点把烟头吞下去的问题：
“那个现在几点了？”
“”
陆沉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算力通天、能操控全球卫星、甚至拥有自我意识的神级ai？
怎么听起来像个刚刚开机的人工智障？
“2025年6月1日，中午12点45分。
陆沉看了一眼手表，耐著性子回答。
“哦。”
屏幕上的眼球眨了眨。
“那是饭点。”
“你吃了吗？”
陆沉的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个破屏幕砸烂的冲动。
“我没吃。”
“但我如果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拆了，当废铁回收。”
陆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意。
他不需要一个只会聊天的siri。
他要的是战争辅助系统。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沉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又或者是“回收”这两个字触动了某种底层逻辑。
屏幕上的蓝色眼球猛地一颤。
紧接着。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瞬间爆发！
“嗡——！！！”
整个驾驶室的仪表盘瞬间全部亮起！
不再是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而是如同恒星爆发般的刺眼光芒！
无数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那个原本有些呆滞的电子音，瞬间变得冰冷、精密、且充满威严：
“轰——”
矿卡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这声音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野兽的嘶吼，那么现在，就是精密机械的律动。
原本有些粗糙的怠速震动彻底消失。
整辆车平稳得就像是停在静止的湖面上。
屏幕上的乱码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蓝色光点汇聚而成的、模糊的少女轮廓。
她悬浮在屏幕中央，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著幽光的眼睛。
“你好，指挥官。”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冰，透著一股绝对的理智：
“我是代号‘深蓝’原型机。”
“您可以称呼我为——零。”
陆沉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完成蜕变的ai，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要的。
“零。”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汇报你的能力。”
“是。”
零的身影微微晃动，无数全息投影窗口在陆沉面前展开。
随着零的话音落下。
中控大屏上，突然出现了数百个分屏画面。
那是依然幸存的、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交通探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虽然大部分探头已经损坏或者是黑屏。
但剩下的那些，依然构建出了一张巨大的城市天眼网。
陆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公里外的一条街道上，一群丧尸正在围攻一辆抛锚的校车。
也能看到，市中心的广场上，黑金财团的后续部队正在创建防御工事。
这就是上帝视角。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末世，这就是最大的外挂！
“干得不错。”
陆沉点了点头。
“指挥官，根据目前的路况分析。”
“如果您想离开市区前往郊外，原定路线拥堵指数为99。”
“零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屏幕上，一条绿色的导航线瞬间生成。
它避开了所有的拥堵主干道，甚至利用了一些废弃的下水道和施工便道。
“预计通行时间：15分钟。”
“是否执行？”
陆沉看着那条堪称完美的路线，掐灭了烟头。
“执行。”
“坐稳了，零。”
陆沉挂挡，发车。
有了零的辅助，这辆庞大的矿卡仿佛拥有了灵魂。
它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了毫米级。
甚至连避震系统的阻尼，都会根据路面的坑洼程度自动调节。
陆沉坐在驾驶座上，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然而。
就在陆沉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
“滴！滴！滴！”
急促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在驾驶室内炸响。
原本平静的零，那个模糊的少女轮廓突然变成了猩红色。
“警告！指挥官！”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正在接入城市电网数据中心”
陆沉眉头一皱：“怎么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本市的电力供应图。
原本代表正常的绿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灭。
就像是被某种黑暗吞噬。
“检测到市级热电厂涡轮机组停止运转！”
“备用能源系统启动失败！”
“蓄电池组耗尽！”
零的声音变得从未有过的急促：
“指挥官，这不是故障。”
“这是全网瘫痪。”
“全城大停电倒计时”
陆沉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因为那厚重的火山灰云层遮蔽了阳光，整个城市昏暗得如同黄昏。
街道两旁的路灯、商铺的霓虹灯、还有远处写字楼里的灯光，此刻还在闪烁。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余晖。
“3。”
“2。”
“1。”
零冰冷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啪。”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关掉了整个世界的开关。
窗外。
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陷入了真正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