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阳台上,赵四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贴在了防盗网上。
他拼命挥舞著一条沾满污渍的床单,像是在摇一面投降的白旗。
在他身后,几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大妈也挤了出来。
“哎哟!是小陆啊!”
“真的是小陆!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出息!”
“这车看着真结实啊!肯定不怕那些吃人的怪物!”
她们七嘴八舌地喊著,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在她们看来,陆沉就是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只要上了那辆车,就等于进了保险箱。
陆沉坐在驾驶室里,指尖轻轻敲击著方向盘。
隔着单向防弹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赵四眼角的眼屎还有那一脸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讨好。
前世的记忆,如幻灯片般在眼前闪过。
饥饿。
寒冷。
还有赵四那狰狞的推搡。
“你去死吧!省下的粮食够我们多活两天!”
那种从高楼坠落的失重感,至今还残留在陆沉的骨髓里。
“呵。”
陆沉轻笑一声。
他伸手,打开了中控台上的车载扩音器开关。
调整音量。
最大。
“滋——”
电流声响彻整个小区,瞬间盖过了周围丧尸的低吼。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那辆钢铁巨兽。
以为陆沉要宣布救援计划。
下一秒。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如惊雷般炸响:
“滚。”
死一般的寂静。
赵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那几个大妈也愣住了张著嘴,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小…小陆?”
赵四难以置信地结巴道:
“你…你怎么说话呢?”
“咱们可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啊!以前我还抱过你呢!”
“现在世道乱了你手里有这么好的车,更有义务保护大家啊!”
道德绑架。
经典的道德绑架。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再回应一个字。
这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见陆沉没有反应,赵四的脸色变了。
羞恼成怒。
“陆沉!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赵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你这么大一辆车,空着也是空着!凭什么不拉我们?”
“你这是见死不救!是杀人!”
旁边的胖大妈也尖叫起来: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为富不仁的东西!”
“大家别求他了!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砸他!把他车窗砸烂!看他出不出来!”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二楼、三楼、甚至四楼的窗户里,开始飞出各种杂物。
花盆、拖鞋、半块砖头、喝剩的啤酒瓶…
“噼里啪啦!”
雨点般的杂物砸在黑色的矿卡车身上。
花盆粉碎,泥土飞溅。
啤酒瓶炸裂,玻璃渣乱崩。
然而。
那辆钢铁巨兽纹丝不动。
连漆面都没有掉一块。
陆沉坐在车里看着挡风玻璃上炸开的一团泥土,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抹布擦了擦仪表盘上的灰尘。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机械地响起: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蠢货。
别拉斯75710的改装装甲,连反坦克导弹都能硬抗。
凭这几个花盆?
“闹够了吗?”
陆沉低语一句。
他当然不是特意回来挨骂的。
他的目光越过赵四的阳台,锁定在了单元楼侧面的一个灰色铁箱子上。
那是整个小区的总变压器。
里面有大量的紫铜线圈,以及核心的稳压模块。
这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启动机械臂。”
“目标:变压器。”
“拆除。”
陆沉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嗡——”
车身右侧那只刚刚绞碎过丧尸的机械臂,带着暗红色的血迹猛地探出。
速度快若闪电。
“咔嚓!”
巨大的合金利爪,一把扣住了那个半人高的变压器箱体。
就像是捏住一个易拉罐。
楼上的赵四还在骂骂咧咧突然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
“起。”
陆沉轻喝一声。
机械臂猛地发力回缩。
“崩——!!”
几根手腕粗的电缆瞬间被崩断。
火花四溅!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炸响,发出令人胆寒的“滋啦”声。
整个变压器被硬生生从墙体里扯了出来!
“砰!”
随着变压器被扯断。
原本还亮着灯的几栋住宅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断电了。
“啊!!我的眼睛!”
“黑了!怎么黑了!”
“救命啊!楼道里有怪物!没灯看不见啊!”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爆发。
失去了光明的庇护,躲在楼道里的幸存者们瞬间陷入了绝望。
而那些在黑暗中视力不受影响的丧尸,则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陆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收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大礼,希望你们喜欢。”
他挂上倒挡,准备离开这个喧嚣的地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小区大门口传来。
陆沉皱眉看去。
只见小区原本就被撞歪的大铁门,彻底倒塌了。
一群手持钢管、消防斧甚至还有土制猎枪的人,狼狈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是暴徒。
或者说,是还没完全成型的“末世掠夺者”。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消防斧。
他们原本是被尸潮追赶,想躲进小区避难。
但下一秒。
他们就看到了停在花园中央的那辆黑色巨兽。
那种充满暴力美学的装甲。
那个还在滴血的机械臂。
还有车身侧面那个巨大的副油箱。
光头的眼睛瞬间红了。
贪婪。
足以压倒一切恐惧的贪婪。
在末世这样一辆车,就意味着生存权!意味着无敌!
“围住它!!”
光头嘶哑著嗓子怒吼一声:
“别让它跑了!!”
“把车抢下来!这车归老子了!”
几十个暴徒像发疯的野狗一样散开阵型,挥舞著武器堵住了矿卡的去路。
前有恶邻咒骂。
后有暴徒堵路。
陆沉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蚂蚁,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嘴角的香烟。
火苗跳动。
映照出他眼底那抹森寒的杀意。
他松开刹车。
巨大的v型撞角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
“想抢车?”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那就拿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