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吗？”
三个字落下，场地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声音响起，很小，带着抖：“想为什么不想。”
能活着，比什么都好。
之前的绝望是真的。
被当成货物，被讨论配种，看不到明天。
但现在她们没死。看台上那些挑拣她们的人，死了。
杀人的是个男人。
是她们被教育要警惕、要远离的“禁忌”。
他杀光了那些人。
他没碰她们。
现在，他问她们想不想活。
要活，必须活。
跟着他，就算他也把她们当“货物”，至少能喘气。
活下去，才有可能。
也有人没吭声，眼神空洞。
活着？有什么好？假的，全是假的。
没了学校，没了“主人”，她们连饭都吃不饱。
活着就是当狗。当狗有什么意思？
女孩们看着陈旧，眼神复杂。
陈旧站着，任由她们看。
他站那儿，脸上干干净净，手上也没血，除了裙子下摆颜色深了点。
过了一会，他开口：“决定好了吗？女士们。”
一个女孩颤巍巍举手，声音细得像蚊子：“你真能带我们活？”
很多双眼睛立刻盯住陈旧。
陈旧点头：“可以。”
“我可以带你们活下去。有尊严的那种。”
“为什么？”另一个声音问，不是刚才那个女孩。
陈旧低下头，想了想。
“我讨厌孤独。”他说。
孤独。
这个词让一些女孩眼神动了动。
末世里，一个人是活不久的。
以前在学校，至少有同学，有老师，有规矩。
虽然现在知道那些是假的，但至少不孤单。
要是真一个人练什么孤独九剑，大概会疯。
“代价呢？”这次问话的是林雪。
她抬着头，脸色还白，但眼睛看着陈旧，努力保持平稳，“我们需要做什么？”
“代价？”陈旧重复一遍。
他目光扫过全场。
“代价是，你们以后都归我了。”
“精神，肉体，都是我的。”
女孩们愣住了。
还是这样吗？他也要
她们心刚提起来一点，又沉了下去。
“我不强求。”陈旧接着说。
“我也养不了太多张嘴。愿意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说完，闭嘴，等。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往哪走？
外面什么样子？
荒地，怪物，废墟。
她们出去，能活过一天吗？
跟着他？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和看台上那些不一样。
眼神里没有那种粘腻的、恶心的光。
很平静，甚至有点干净。
跟他吧。
反正都这样了。本来也要给那些肥头大耳的老男人“配种”。
换他，至少年轻，好看，强得离谱。
把命给他，把身体给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她们没得选。
不，他给了选择。
一条死路，一条活路。
安静了几秒。
“我愿意。”
第一个开口的是楚冉。
她站直身体，看着陈旧，声音清晰：“陈小玖，我愿意跟你。我可以什么都给你。”
苏瑶一愣，连忙举手，声音带着急：“我、我也愿意！小玖学姐我也可以！”
唐虞擦了把脸，把歪掉的眼镜扶正，小声说：“我也愿意”
“我愿意。”
“我跟你。”
“不就是要生孩子吗？给那些死肥猪生，不如给你生！”
“被交给那些死人我们就已经死了！你救了我们，你说，要生几个？我给你生！”
“我也能生！”
“我可以生八个！”
“我吃得少，也能生！”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表了态。
广场上的女孩，几乎都决定跟陈旧走。
很明智的选择。
陈旧看着这一张张脸，心里挺乐。
嘿嘿。
“我现在就能生！”一个女孩喊了一嗓子，格外响亮。
陈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等等，不对。
这气氛是不是歪了？
他明明说的是精神和肉体都归他，没直接说生孩子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场中安静下来。
女孩们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个，很好。”陈旧说，耳朵尖有点热。
“放心，我说到做到。”
他看着这些眼睛里重新有了点光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挺适合干传销。
“重新认识一下。”他站直些，“我叫陈旧。陈破旧立新的旧。”
“从今以后，我是你们的”
他顿了下。
“老大。”
说完，他抬手一挥。
看台上、场地边，那些死人手里、老师脚边的武器。
手枪、步枪、砍刀、匕首、电击棒
他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纷纷飞起，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到每个女孩手中。
一把手枪落在苏瑶手里，沉甸甸的。
一柄匕首掉在楚冉脚边。
林雪接住了一把狭长的军刺。
唐虞怀里多了一把小巧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用的左轮。
其他女孩也各自接到了武器。
就连瘫坐在地的庄梦、严语她们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落到附近女孩的手中。
几乎人手一件。
女孩们惊讶地看着手里突然多出的铁疙瘩，沉甸甸，冰凉。
陈旧没给她们发呆的时间。
“老大给的第一份礼物。”他说，“以后，教你们用。”
“好了，站起来。收拾收拾，回去了。”
“去哪？”有人问。
“蔷薇女子学校。”陈旧说。
没人再问为什么。
他说去，就去。
他是老大。
她们是他的人。
女孩们互相搀扶著站起来。
手里握著武器，有些笨拙，但没人扔掉。
陈旧走到庄梦和严语面前。
两人已经站起来，脸色依旧不好看。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杀你们了？”陈旧问。
庄梦和严语点了点头。
他要回蔷薇。
她们不知道他回去干什么。
但她们知道一点。
他肯定不认识路。
陈旧好像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我认识路。”他说。
停顿半秒。
“骗你们的。其实不认识。”
他语气轻松，甚至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转身朝场地出口走去。
“跟上来啊。”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女孩们和几位老师跟在他身后，踏过血泊，走出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洼地。
快到出口时，身后传来声音。
“陈旧。”
是庄梦。
严语和其他几位老师也停下脚步，看向他。
陈旧回过头。
外面稀薄的夜色落在他脸上，轮廓清晰。
后面的女孩们看着他的侧影，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年轻，强大，救了她们，现在是她们的老大。
是男人。
她们是他的人。
这个念头让一些女孩脸颊发烫，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给他生好像也不是不行。
陈旧没注意她们。
他看着庄梦几个。
几位女老师互相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但足够让陈旧听见。
她们说：
“我们我们也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