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是魏昭宁主动的。
这个认知让裴翊心口发烫,血液沸腾。
宁宁她,是什么时候对他
原来他们早就
他有一种劫后馀生的感觉,若是真的娶了萧孟溪,走错了这一步,那这个秘密就会被魏昭宁带进棺材里,没有人再会知道。
他现在才觉得,沉舒这个小侄女儿他没白疼!
萧府。
萧孟溪亲自忙活着自己的婚宴事宜。
“不行,这个颜色太淡了,我要最艳的红色,这个图案太俗了,不行。”
萧孟溪挑来挑去都不满意。
其实主要原因是,她在摄政王府看到了魏昭宁当初嫁给翊哥哥的嫁衣,这些款式和那一件都太象了,光是看着,她心里就不舒服。
她才不要和那个女人一样,更不能在大婚之日让翊哥哥想起那个贱人。
“小姐,嫁衣总共就这么些款式,这已经是最艳的红了”一个丫鬟畏畏缩缩道,声音越说越小。
萧孟溪一拍桌,“没用的东西!反正就是不能和那个贱人一样!你们听不懂吗?”
一瞬间,那些奴婢们跪了一地,面面相觑。
其实阖府上下都知道魏小姐救了萧大公子,又加之魏小姐待人亲和,下人们对她都挺有好感的,听到主子这么说,心里都觉得怪怪的,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萧孟溪不一样,魏昭宁是救了兄长不错,但那又怎么样?指望她对魏昭宁感激涕零?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和魏昭宁是永远的宿敌,只要裴翊心里还有魏昭宁的位置,她就不会待见魏昭宁。
魏昭宁算什么东西,一个下贱货色,现在回了将军府,是觉得陆逐风倒台了,没了攀附的对象就墙头草似的走了,这样的人也配翊哥哥喜欢。
还出生将门,一点将门女子该有的骨气都没有。
萧孟溪紧紧捏着大红布料,眼神越来越阴毒,似是要把这布料扯烂。
她才是摄政王的妻,魏昭宁一辈子都别再想染指她的夫君!
她发誓,一定会让魏昭宁生不如死。
就算魏昭宁不嫁给摄政王,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不打算放过她,谁让她命不好!
“小姐,王爷请您过去。”
萧孟溪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精神斗擞。
自从定下婚约开始,摄政王对她就不温不火的,总是说有事要忙,她都多久没见摄政王一面了。
今日摄政王竟然主动找她,她兴奋地和婢女揣摩着:“翊哥哥找我该不会是想和我一起置办婚宴吧。”
婢女笑道:“奴婢想也是的,奴婢听说王爷今日非常高兴呢,想来也是重视婚事的。”
萧孟溪心口涌上一阵暖意,急匆匆坐了马车去了摄政王府,留下一群绣娘在原地坐立难安。
王府上下每个下人看起来都喜笑颜开,这让萧孟溪更加兴奋了。
“萧姑娘,请。”
只有云策的表情看起来是似笑非笑的,不过萧孟溪太高兴了,没注意。
裴翊随意地坐在紫檀木桌案前,玄色织金蟒袍的下摆垂落,金线绣就的蟒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与腰间嵌着羊脂玉的玉带相映。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周身散发着压迫的气息。
关上门的一瞬间,萧孟溪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内殿里的气氛和外面象是两个世界,她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翊哥哥。”
裴翊抬起眼皮,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来了。”
萧孟溪有些发怵,但还是忍不住喜悦道:“翊哥哥,这些天我也一直在忙咱们的婚宴,你说到时候用什么酒好?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懂。”
裴翊没说话,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
萧孟溪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她放低了声音,撒娇道:“王爷,马上咱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什么都不准备,全丢给我啊,难不成是和我成亲不高兴?你心里难道还有那个”
她没继续说下去,她其实只是想撒个娇,但她看到裴翊的眸色越来越暗,出于人的本能,她感知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裴翊的表情,看起来很愤怒。
气氛僵持了半晌。
裴翊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本王找人来验。”
萧孟溪霎时间连呼吸都忘了,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她表面镇定,“翊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承认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在和你说咱们的婚事呢,你好凶啊。”
她其实能隐隐约约感知到,摄政王说的是什么事情,此刻她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但这是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求来的婚事,她不能松口,这条路走就是走了,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没有回头的馀地了。
裴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萧孟溪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太子和萧府合作不成肯定是气急败坏的,她下药给摄政王的事情估摸着是传到摄政王耳朵里了。
她咬了咬牙,既然如此,破罐子破摔,反正摄政王是娶定她了!
“翊哥哥这是在质问我?是!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承认。”
裴翊一只手撑着下巴,挑着眉看她,眼神不似方才那般幽深了。
萧孟溪捕捉到了这一细节,鼓起勇气道:“我就是喜欢你啊,翊哥哥,我做不到只把你当成哥哥看,我很早之前就钦慕你了,这难道也有错?”
“是,我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我给你下药了,可那也是因为我不忍心再看到你被那个女人伤害,你娶了我不好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魏昭宁?
你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有多累?你从来不看我一眼,一直盯着那个姑负你的女人,我没办法,翊哥哥,我太爱你了。”
她泪眼婆娑,上前一把抱住了裴翊。
“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也不怕你知道了,难道你还想姑负我,不认帐?那一夜你压了我多少回,现在是想反悔了吗?生米都煮成熟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