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宁给流香办了后事,又派人去接了流香的阿弟过来祭拜,好不容易将后事安顿好了。
冬絮连着哭了几日都没缓过来。
她和流香的关系后面已经到了闺中密友的程度,她已经习惯和流香亲近了。从小她就跟着小姐,她的生命中除了小姐,来往密切创建了深层情感链接的人就是流香了,她不敢想这两个人如果有一天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她会怎么样,她压根应付不过来。
她虽然是个丫鬟,但她跟着魏昭宁,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被魏昭宁保护的很好的,她没见过人心险恶,也没有经历过深刻的生死离别,这算是她第一次经历。
离别总是刻骨铭心的,伤人伤到心坎里。
魏昭宁叹了口气,“陆洁月和陆洁霜被孟云折磨得要死了,也算是她们罪有应得。”
冬絮哽咽着,“可是小姐,流香她马上就能跟着我们走了啊!她马上就不用受魏佳若压迫了,马上她的人生就能好起来了啊!”
魏昭宁低下头,一阵沉默。
世间总是有好多阴差阳错,是不受控制的,人在老天爷面前总是渺小的,只能带着遗撼继续走下去。
陆逐这些天并不在侯府,应当是去了太子那里,好象很紧急的样子,晚上都没回来休息过,趁着这个空隙,魏昭宁便带着冬絮搬走了。
她回了将军府。
外祖父和大舅舅他们还在边关,府中只有姨母还有表哥表嫂。
魏昭宁许久没来了,一来便看见自己的小堂妹咿呀呀的都能说话了,表哥和表嫂也新婚,蜜里调油。
表哥魏凌这一世没有因为白愠萧和表嫂闹掰,婚期如约而至,他也没有一蹶不振,而是更加发愤图强,进了金吾卫,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撼。
魏昭宁看着,心里是舒坦的,不管太子有什么高招,她至少做到了,扭转前世的局面,让前世很多遗撼在今生得到了圆满的结局。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袅袅出生的时候你不来,她周岁宴你也不来,你当是没有这个家了。”姨母魏夫人嗔怪道。
她这人说话就这样,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其实心肠比谁都软,将门女子大抵都是如此,也不怪人家说,魏昭宁觉得自己母亲已经够不拘小节了,可和姨母比起来,都显得温柔的多。
魏昭宁打趣道:“我这不是来了嘛,哪儿能忘了姨母啊。来,袅袅,堂姐抱。”
小袅袅生的极为标志,从小便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乖乖的,不哭也不闹,藕节似的小骼膊软乎乎的,浑身还散发着奶香味。
“急急洁洁洁”
小袅袅说话还不熟练,笨拙地叫着姐姐,魏昭宁看得心肠一软,好可爱的孩子。
魏凌这时候带着表嫂张夫人来了,“话都说不清,只知道撒娇,小豆丁。”他看着小袅袅,一脸宠溺道。
魏昭宁看到了张家千金,真是名不虚传,大家闺秀,举手投足稳重又亲和,有大家风范。
“表嫂。”魏昭宁打了招呼。
说实话,她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里了,但无论隔了多久回来,又或是看到了什么新面孔,她的感觉很熟悉很心安。
在外边,无论在哪里,都没有过这种归属感。
张夫人笑着拿了一个玉镯出来递给魏昭宁,“好孩子,看看表嫂给你准备的礼物。”
魏昭宁欣然接过,和亲人们吃了顿饭,安置下来。
这过程中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提陆逐风的事情,也不提摄政王,只要魏昭宁现在好就成,能够住在将军府就更好了,她们还嫌将军府冷清呢,多来个人大家围在一起吃饭都是香的。
夜深了,魏昭宁正休息,门却被姨母敲响了。
“进来吧。”
魏姨母挑了挑眉,笑道:“饿不饿啊,宁宁。”
魏昭宁一看就明白了,“吃烙锅?”
魏姨母眼前一亮,“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烙锅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用油炸土豆,炸小瓜,魔芋豆腐,还可以炸排骨,牛肉等。
精髓在一碗蘸料上,干碟香辣浓郁,蘸水放了折耳根葱花香菜,配上胡辣椒,热油一泼,香飞了。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边炸边吃,总能让美味的食物更加可口,一顿吃下来,感受的是温馨的氛围,身子和心都能跟着暖起来。
从前她们最喜欢这样干了,一群人围坐在将军府内,高高兴兴地吃一顿烙锅,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土豆在滚滚热油中炸得金黄酥脆,热油冒着小气泡,发出滋滋的声音。
魏昭宁好久没有吃的那么痛快过了。
“宁宁,往后你听姨母的,自个儿也能好好过,想干什么就去干,咱们将军府给你兜底,男人就是没几个好东西。”
魏凌第一个不同意,“姨母别一杆子打死啊,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好男人。”
说完他亲了一口表嫂的脸蛋,“是不是?”
“把你嘴擦干净!”表嫂气愤道。
魏昭宁倒是很赞同姨母的想法,她还想劝她母亲和离呢。
“那你就继续好好保持着,敢学那些男人沾花惹草,对不起表嫂,你试试,日后将军府你都别想进来。”
一阵哄笑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魏昭宁一边吃一边看着姨母红润的脸色,心想,女子为何就不能不嫁人呢?到底是谁规定的必须嫁人才算圆满?她开始觉得其实世俗给女人定下的规则压根不是为了女人好的,成亲的好处除开感情不谈,便是男人受益处比女人多。
女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好处可言的。
姨母和那个男人和离已经一年多了。
那个男人在姨母怀孕期间做了和李长明一样的的事情,所以姨母去父留子。
魏昭宁是见过姨母歇斯底里的时候的,那时候她还怀着孕,整个人骨瘦嶙峋,面颊凹陷,眼神里没有光,对谁都暴躁,整日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人气,说难听点,象个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