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冰凌花窗,在民宿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月老白早早起床,按照林小满的安排,开始“义工”的第一天工作。他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把比他仙龄还长的扫帚,认真思考着该如何使用。
“扫帚是用来扫地的。”林小满从厨房探出头,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不是法器,不用念咒。”
月老白这才放下心来,笨拙地开始扫地。他挥动扫帚的姿势太过用力,扬起一片灰尘,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轻点,轻点。”林小满走过来示范,“手腕放松,从里往外扫”
月老白学着她的样子,渐渐找到感觉。扫地其实不难,难得是保持专注。他一边扫地,一边忍不住去感应楼上的苏曼琪和陈野——那两人的气息平静多了,但断缘符的阴影仍在。
“专心干活。”林小满敲了敲桌子,“早饭好了,去叫他们下来吃饭。”
月老白放下扫帚,转身上楼。他先敲了敲苏曼琪的房门,里面传来慵懒的应答:“马上来。”
再敲陈野的房门,门立刻开了。陈野已经穿戴整齐,背着相机,像是要出门。
“林姑娘准备了早饭。”月老白说。
陈野犹豫了一下,点头:“好,这就来。”
两人在走廊里等苏曼琪。陈野站在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眼睛盯着地板,双手插在兜里。月老白能看见,尽管断缘符的效力在减弱,但两人之间仍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昨晚的事,”陈野忽然开口,“谢谢你。”
月老白摇头:“不必。”
“那个撒出,将他困住。
“没用的!”尘缘挣扎着,“断缘符一旦种下,除非我亲自解除,否则永远无法破除!”
“是吗?”月老白冷笑,“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红绳——不是法术凝聚的虚幻红线,而是实体红绳,上面串着两枚古朴的铜钱。
“连理绳?”尘缘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
“玉帝踹我下凡时塞给我的,说必要时可用。”月老白将连理绳抛向苏曼琪和陈野,“此绳乃女娲娘娘所赐,可连天地,何况人情?”
红绳在空中展开,自动缠绕在苏曼琪和陈野的手腕上,打了个牢固的结。在红绳接触皮肤的瞬间,两人胸口的黑咒剧烈颤抖,然后“啪”地一声,碎裂消散。
“不——”尘缘嘶吼。
黑咒消失的瞬间,苏曼琪和陈野同时感到心头一松。那种隔阂感、陌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情感,如春水般涌上心头。
“陈野”苏曼琪轻声唤道。
“曼琪。”陈野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眼中终于有了当初的光彩。
尘缘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瞪了月老白一眼,化作黑烟遁走。
雾气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温泉池边,众人松了口气。
“结束了?”李甜小声问。
“暂时。”月老白收起玉佩,脸色有些苍白——连续施法消耗了他不少神力,“但他不会罢休的。”
林小满扶住他:“你没事吧?”
“无妨。”月老白摇头,看向苏曼琪和陈野,“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苏曼琪靠在陈野怀里,笑容灿烂:“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终于醒了。”
陈野紧紧抱着她:“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看着相拥的两人,月老白欣慰地笑了。第二对姻缘,成了。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苏曼琪和陈野坐在最后排,十指紧扣,低声说着话。李甜和张默在中间,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林小满开车,月老白坐在副驾驶,闭目恢复元气。
“你刚才用的那个连理绳,”林小满忽然问,“很珍贵吧?”
“嗯。”月老白睁开眼,“只能用三次,是玉帝给我应急的。”
“那你为了他们用了一次,值得吗?”
月老白看向后视镜,镜中映出苏曼琪幸福的笑脸:“值得。真情难得,当得起此物。”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
“为何谢我?”
“让我看到爱情还是有美好的一面。”林小满说,“虽然我爸妈的事让我不相信婚姻,但看到他们,还有张默李甜,我觉得也许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变质。”
月老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微动:“那你自己的姻缘呢?”
“顺其自然吧。”林小满笑了笑,“先把民宿经营好,把你的任务完成,其他的以后再说。”
车在雪路上平稳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的。月老白忽然觉得,在凡间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回到民宿时已是傍晚。众人简单吃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月老白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打坐调息,忽然感应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恶意——来自民宿外。
他走到窗边,看见院子里的雪地上,不知何时被人用黑灰画了一个诡异的符阵。阵中摆着几件物品:苏曼琪落在温泉池的发夹,陈野的相机镜头盖,还有张默和李甜用过的茶杯。
“断缘仙”月老白眼神一冷,“还不死心。”
他正想出去破坏符阵,却发现符阵已经开始运作。黑气从阵中升起,分成四股,飘向四人的房间。
月老白立刻施法,红线射出,截住其中三股。但第四股——飘向林小满房间的那一股,他没能拦住。
“糟了!”
他冲出门,却见那黑气已经从门缝钻入林小满的房间。紧接着,房间里传来林小满的惊叫。
月老白一脚踹开门,看见林小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手里拿着那块同心石玉佩——玉佩正在发烫,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裂纹。
“这是什么?”林小满颤抖着问。
月老白快步走过去,接过玉佩。触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阴寒的恶意直冲脑海——尘缘在符阵中加入了针对同心石的诅咒!
“别碰!”他厉声道,但已经晚了。
诅咒顺着玉佩传入林小满体内,她身体一僵,眼睛开始失去焦距。
“林姑娘!”月老白扶住她,将法力注入她体内,试图驱散诅咒。
但诅咒异常顽固,且与林小满的心结产生了共鸣——她内心深处对爱情的不信任、对分离的恐惧,都成了诅咒滋生的温床。
“月老白”林小满抓着他的手,意识渐渐模糊,“我好冷”
月老白咬牙,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一手按在她额头,一手握着玉佩,全力运转神力。
金光与黑气在林小满体内交锋,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月老白额头冒汗,三成神力实在有限,而诅咒又太过狠毒。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撑不住的。
月老白看向手中的玉佩,做了个决定。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金色的仙血滴在玉佩上。
“以月老之血,净此诅咒!”
仙血渗入玉佩,裂纹开始愈合,黑气被逼出。但诅咒并未完全消除,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林小满的呼吸平稳下来,沉沉睡去。月老白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尘缘你触及我的底线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长白山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民宿的某个房间里,一个神仙守在一个凡人床边,一夜未眠。
而院子里的符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正悄然发生着变化。黑色的纹路扭曲延伸,最终组成了四个字:
“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