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羽毛笔的手瞬间停顿,一滴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摸藏在袖中的魔杖——任何未经允许、突然出现在他如此近距离范围内的生物,都足以触发他最高的警惕。
然而,当他微微侧头,对上那双在烛光下圆溜溜、反射着金棕色光泽的鸟瞳时,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愕然。
是那只棕鸺鹠。
卢耳麦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马尔福庄园的防护咒语呢?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卢修斯的脑海,但看着这只安静蹲在自己肩上、歪着脑袋似乎在打量自己的小鸟,一种荒谬又带着某种隐秘满足感的情绪,压过了最初的惊疑。
他想起了在霍格沃茨走廊和礼堂里,关于这只小鸟被邓布利多拿在手里揉搓的传闻,也想起了它此刻代表的、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本体。
卢修斯缓缓放下羽毛笔,没有立刻去驱赶或触碰它。
他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和玩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真是……令人意外的到访。”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平静,
“是迷路了,还是……终于学会了如何‘主动’履行协议?”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怕惊飞了这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
苍白的指尖没有直接去抚摸鸟儿的羽毛,而是先轻轻碰了碰它紧紧抓着自己睡衣的小爪子,感受那坚硬的触感。
卢修斯的胆子大了一些。他的指尖顺着小鸟的腿向上,极其轻柔地拂过它腹部柔软温暖的绒毛,然后是背上更加致密的羽毛。
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温暖、柔软,带着生命特有的活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卢耳麦本体的、干净的气息。
“看来,”卢修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却冰冷如霜,“我们之间的‘监管’,或许可以……换一种更灵活的方式。”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小鸟的头顶,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揉了揉那撮翘起的绒毛。
“不过,不请自来,总是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他灰眸中暗光闪烁,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次意外的“夜访”,在接下来的“监管”中,为自己争取更多主动权。
棕鸺鹠在他轻柔却充满掌控欲的抚摸下,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趟深夜传送,已经落入了对方新一轮的算计之中。
深夜的书房里,壁炉火光摇曳。
卢修斯正享受着指尖下棕鸺鹠柔软羽毛的触感,以及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驯服的亲密。
然而,他很快察觉到掌中小鸟的异常。
那圆滚滚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细小的爪子几乎要抠进他的睡衣里。
小小的胸膛急促起伏,连带着那身蓬松的羽毛都在微微震动。
圆溜溜的鸟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深刻的震撼与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哀。
卢修斯灰眸微眯,下意识收拢了手掌,将颤抖的小鸟更稳固地护在掌心。
他误解了这剧烈的反应,以为是自己刚才那句带着威胁意味的“代价”吓到了这只看似胆小的魔法生物。
“害怕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曲的满足感,
“现在知道未经允许闯入一位马尔福领地的后果了?”
他用指腹轻轻按压小鸟的背脊,试图用这种略带压迫的抚摸让其安静下来。
但他不知道,此刻的卢耳麦,意识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请选择两条线路达成结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2:非自然结局。您可以主动修改结局,系统会全力支持您,达成结局后您将被传送到原世界回家吃饭时间段】
【请选择。】
回家……吃饭……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劈开了卢耳麦被漫长魔法世界生涯磨得近乎麻木的心湖。
前世破碎的记忆汹涌而至
——温暖明亮的厨房,母亲哼着歌搅拌蛋糕糊的背影,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有力的拥抱,还有妹妹……他那尚未被堕落侵蚀的、笑容灿烂如阳光的妹妹……
他们就是他在无数个被钻心剜骨折磨的夜晚、在那些被当做物品标记和转让的屈辱时刻,内心深处死死攥着的、最后的光亮和希望。
他以为早已遗忘,原来只是被埋得太深。
留在这个世界?
即使伏地魔死去,系统剥离,他依旧是个身负烙印、与黑暗过去纠缠不清的异类。
而回家……回到一切悲剧发生之前,回到那个普通的、有着温暖灯光和晚餐香气的夜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股近乎狂热的决绝瞬间淹没了所有的震撼与悲哀。
【选择完成】。
内心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清晰的计划。
棕鸺鹠停止了颤抖,它抬起头,用那双恢复平静的金棕色眼瞳看了看卢修斯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它低下头,用小巧的喙,极其轻柔地、近乎依恋地啄了啄卢修斯正抚摸它的手指。
卢修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微微一怔。
而小鸟儿已经振翅飞起,在他肩头盘旋一圈,随即化作一道微光,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卢修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那轻柔啄吻的触感和羽毛的温热。
他望着小鸟消失的地方,灰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那最初的颤抖,真的只是因为害怕吗?
还有最后那个轻柔的啄吻……
他感觉,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只小鸟,或者说它背后的卢耳麦,似乎发生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一种微妙的不安,混杂着更强烈的探究欲,在他心底滋生。
与此同时,已经通过传送卡回到霍格沃茨厨房隔间的卢耳麦,变回人形,静静站在黑暗中。
他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有平日的温吞与茫然,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决意的火焰。
那个炸断他的腿,狂热崇拜伏地魔,带给他无数痛苦的女人。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有效率的收割情绪值,需要系统更强大的支持。而猎杀那些最黑暗、情绪最极端的食死徒,无疑是条捷径。
回家的路,将由黑巫师的尸骨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