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鸺鹠在弗利维教授温暖的手心里放松下来,半眯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弗利维教授看着手心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心情颇好,他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一挥,杖尖飘出几个闪烁着柔和微光的小泡泡,慢悠悠地绕着棕鸺鹠飞舞。
小鸟儿的脑袋跟着泡泡转了转,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咕”声,伸出喙轻轻去啄其中一个泡泡,泡泡“噗”地一下破了,化作一点点星光消散。
它似乎觉得有趣,又去追另一个。
弗利维教授被它逗得笑了起来,发出他那特有的、有些尖细的笑声。
他一边继续变着简单的、无害的小魔法逗弄小鸟,一边还能分心和旁边的麦格教授低声交谈几句关于课程安排的事情,手指时不时轻柔地拂过棕鸺鹠背上的羽毛,手法娴熟。
过了一会儿,上课的钟声敲响了。
弗利维教授有些遗憾地停下魔法,对掌心里的小鸟说道:“小家伙,我要去上魔咒课了,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棕鸺鹠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动作很干脆。
它展开翅膀,从弗利维教授手中飞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回了教职工长桌卢耳麦的座位前。
刚一落下,微光闪过,毛茸茸的小鸟变回了红发金瞳的卢耳麦。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非常自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手将盘子里剩下的几块饼干拿起来,一股脑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表情是一贯的温吞。
正准备离开去上课的弗利维教授看着这瞬间的转变,动作顿了一下。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混合着惊讶和些许尴尬的神情。
刚才还在他手心撒娇打滚的毛茸团子,眨眼就成了安静吃着饼干的同事,这切换实在有点突然,让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恢复人形的卢耳麦说点什么,
比如“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很可爱”之类的客套话,
但看着对方那副完全沉浸在饼干味道里、仿佛刚才一切与他无关的平淡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略显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转身匆匆赶往教室。
卢耳麦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弗利维教授那瞬间的尴尬毫无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刚才又从几位教授那里收获了少许情绪值,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过了一会儿。
卢耳麦走回厨房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更慢些。
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和窗户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走廊里偶尔有学生跑过,笑声清脆。
但他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麻线。
为什么穿越呢?
他以前没怎么细想过。
死了,醒了,就在这儿了,还有个奇怪的系统跟着。
他以为换个世界能好点,不用再面对前世的烂摊子,那些血、那些针孔、那些冰冷的停尸台。
还有…
他上辈子消失的节操。
可现在看,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烙印,项圈,钻心咒,被当成物件抢来抢去。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好像有了点反抗的力气
——虽然这力气来得邪门,代价也邪门。
系统。
那个冷冰冰的、时不时蹦出来给点甜头又推他往火坑里跳的东西。
它图什么呢?
就为了看他折腾,收割点“情绪值”?
还是有什么更大的坑等着他?
卢耳麦推开厨房厚重的木门,暖烘烘的甜香扑面而来。
家养小精灵们已经开始忙碌,见他进来,纷纷鞠躬。
他走到惯用的工作台前,拿起一个空盆,无意识地把面粉舀进去。
动作很机械。
挽回一切。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
能回去,能回到那个一切还没崩坏的晚上,妈妈还在厨房哼歌,爸爸的报纸窸窣作响,妹妹的作业本摊在桌上……
他能阻止那场车祸吗?
能早点发现妹妹不对劲吗?
能把那个破碎的家重新粘起来吗?
光是想想,心脏就抽紧,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渴望。
为了这个,别的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贝拉痛苦扭曲的脸,纳西莎崩溃的眼神,小矮星彼得不成人形的哀嚎……这些画面闪过,他心里有点闷,但很快就被“回家”那团更炽热的火压了下去。
必要的代价,他对自己说,像在背诵某个咒语。
手上和面的力气不自觉地大了些。
系统支持他修改结局,送他回去。听着是好事。
可天下真有白吃的午餐?它凭什么帮他?
修改结局……怎么改?
杀掉伏地魔?波特也一起处理掉?
后面会不会还有别的条件?
他停下动作,看着盆里渐渐成型的面团,金色的瞳孔没什么焦点。
得再多弄点情绪值。斯内普那边似乎是个稳定来源,但不够快。
卢修斯……
纳西莎……
贝拉……
还有那个躲在老鼠洞里的伏地魔……
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在他心里慢慢成形,冰冷,直接,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
他深吸一口气,厨房温暖的空气里充满了酵母和糖的甜味。
深夜,卢耳麦刚躺下不久,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请前往尖叫棚屋】
他睁开眼,没什么犹豫就坐起身,随手抓了件睡袍披上,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传送过去。
但刚迈出一步,他顿住了。
尖叫棚屋……那个充满了不愉快回忆的地方,和卢修斯,还有……他不太想以本体直接掺和进去。
他退回床边,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斯莱特林宿舍里,斯客伏特·莱欧奇猛地睁开了眼,黑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俏皮地勾了勾嘴角,无声无息地溜下床,像只轻盈的黑猫。
他没有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先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厨房隔间——他共享着卢耳麦的全部记忆和感知,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精准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件属于卢耳麦的、干净的素色内衣,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布料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