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
“但西弗勒斯的话,也有其道理。大规模的通告和围捕,在对方拥有我们未知的移动方式和与卢耳麦特殊关联的情况下,很可能收效甚微,甚至打草惊蛇,促使他做出更极端的行为。”
他看向麦格:
“我向你保证,霍格沃茨的防御将会立刻得到加强,我会亲自调整部分古老的守护咒语。同时,我会以私人途径,与一些……了解非人类魔法生物的朋友联系,寻求应对吸血鬼,尤其是像苏佧伊这样特殊个体的建议。”
然后,他转向斯内普,目光变得锐利:
“西弗勒斯,我理解你认为需要‘谨慎’处理,但‘谨慎’不意味着纵容或无视。我需要你利用你与卢耳麦之间……呃,相对密切的接触,”
他选了一个中性的词,
“密切关注苏佧伊的动向和意图。任何异动,必须立刻向我汇报。你的个人……兴趣,不能凌驾于学校的安全之上。”
斯内普的下颌绷紧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任务,或者说,得到了他想要的某种默许。
“至于卢耳麦本人,”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他身上的谜团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他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在弄清苏佧伊与他关系的本质,以及他那个‘系统’的最终目的之前,保护他,同时约束他,是我们的责任。”
他站起身,结束了这次谈话:“米勒娃,去安排巡逻和防御的调整吧。西弗勒斯,记住我的话。”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站起身,僵硬地行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袍角翻飞。
斯内普则像来时一样,无声地滑入阴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入口。
邓布利多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福克斯,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厨房的隔间里,正上演着另一场“冲突”。
苏佧伊被卢耳麦用纯粹的、毫无技巧的蛮力按在墙上,肚子上挨了结实的一拳,他闷哼一声,弓起了腰。
“为什么!”卢耳麦压低了声音怒吼,金色的眼睛里是真切的愤怒和不解,拳头又举了起来,
“为什么要让我亲西弗勒斯?你难道不知道他讨厌我吗?!”
苏佧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把一声惨叫憋了回去——经验告诉他,发出声音只会招来更用力的巴掌。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他讨厌你!?梅林的破袜子!你…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天才结论的…呃!”
话没说完,卢耳麦的拳头又落了下来,这次砸在了他肩膀上。
“他厌恶我!”卢耳麦固执地重复,一边揍人一边逻辑清晰地列举,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阴沉沉的,跟我说话也从来没好气,还总想把我赶出他的地窖!这不是讨厌是什么?你瞎吗?”他又补了一拳。
苏佧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或者说根本没想还手),内心疯狂刷着情绪值入账的提示,一边忍痛一边腹诽这木头的感知力简直负分。
他瞅准一个空隙,猛地使用了【传送卡】,身影在卢耳麦下一拳落下前“咻”地消失不见。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卢耳麦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揉了揉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红的手骨,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觉得苏佧伊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随便让人亲呢,尤其是亲一个明显不喜欢自己的人。
他走到床边,重重地倒了下去,疲惫和怒气交织,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圣诞节清晨,霍格沃茨厨房里比平日安静许多。
卢耳麦坐在自己隔间的小桌旁,面前堆着一些包装简单的礼物
——几盒学生送的糖果,弗立维教授送的一本会自动翻页的食谱,斯普劳特教授送的一小袋有安神效果的干花,甚至还有费尔奇送的一块用来擦亮铜器的、味道刺眼(没写错)的绒布。
他也早早准备好了回礼,由家养小精灵们分送出去的、用漂亮盒子装着的特制圣诞饼干,确保全校师生乃至管理员都有一份。
“卢耳麦先生!你看!火弩箭!”
他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喜悦,绿眼睛闪闪发光。
卢耳麦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把跑到眼前的哈利揽过来,抱在怀里,然后自己坐回椅子上,让哈利侧坐在他腿上。
他像安抚一个兴奋过头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哈利的背。
“看到了,真是一把好扫帚。”
卢耳麦的声音带着赞许,怀抱温暖而安稳。
哈利沉浸在收到梦想礼物的狂喜和这个安心拥抱里,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份温暖和安全感更深地刻进记忆里。
然而,吸入鼻腔的,除了卢耳麦身上常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糖霜和面粉味之外,还有一种……非常特别,且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
那是一股阴冷的、混合了某种独特魔药材料和陈旧书籍的味道。
哈利对这味道太熟悉了
——那是斯内普教授地窖办公室和私人储藏室里特有的、几乎如同标志般的气息。
哈利猛地一怔,兴奋感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卢耳麦穿着的上衣上。
那是一件黑色的、质地看起来不错的衬衫,但款式明显过于老气沉郁,绝不是卢耳麦平时会穿的风格。
而且……尺寸似乎也有些微妙的不合身,肩线稍微宽了一点点,袖口也略显长。
这衣服……这味道……
一个几乎让他心脏骤停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衣服是斯内普的?
为什么卢耳麦先生会穿着斯内普的衣服?
联想到刚才那萦绕不去的、属于斯内普的地窖气息……
哈利的脸色瞬间白了,兴奋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
他僵在卢耳麦怀里,原本放松的身体变得紧绷,抓着火弩箭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节泛白。
他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细微的刺痛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