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听着卢平坚定而温和的话语,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他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蹲在面前的卢平,将毛茸茸的红发脑袋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
卢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一僵,但并没有推开。
他能感觉到卢耳麦深深吸了几口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未散的泪意和……厨房里常有的、干净的甜香。
一种奇异的、被全然依赖的感觉涌上心头,混合着强烈的保护欲。
在这复杂的情绪漩涡中,一个荒谬且不该出现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此刻卢耳麦不是这样脆弱地抱着他,而是给他一巴掌,那感觉……
或许……
这念头刚冒出来,卢平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慌和自我厌恶。
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在对方如此脆弱的时候?
就在这时,卢耳麦在他颈窝里轻轻拱了拱,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然后松开了手臂。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温温吞吞的平和,除了眼眶还有些微红,几乎看不出刚才情绪失控的痕迹。
他对着卢平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你去巡逻吧,莱姆斯,”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稳,带着惯有的温和,“耽误了就不好了。”
卢平看着他迅速切换的情绪状态,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仍未散去,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和残留的心疼。
他点点头,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他应道,目光在卢耳麦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厨房,继续他的巡逻任务,但脑海中那个关于“一巴掌”的荒谬念头和卢耳麦刚才脆弱与平静快速交替的模样,却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礼堂。
卢耳麦像往常一样坐在教职工长桌旁,慢吞吞地吃着他的早餐。
两人一左一右停在卢耳麦旁边,开始一唱一和。
“伏特先生!”
“我们有个新请求!”
“比派更带劲!”
“真的!”
“请您——”
“——扇我们一巴掌!”
卢耳麦拿着叉子的手顿住了,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没理解这个请求的逻辑:“……不是砸派吗?”
“派是过去式了!”弗雷德摆手。
“巴掌才是新潮流!”乔治接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觉得,那肯定更爽!”
卢耳麦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脸,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叉子,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请求的可行性。
然后,他抬起手,动作算不上快,但很干脆。
啪!
啪!
左右开弓,非常公平地给了乔治和弗雷德一人一个清脆的耳光。
力道不轻,两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淡淡的红印。
令人震惊的是,挨了打的韦斯莱双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同时捂着脸,发出了极其满足、甚至带着点兴奋的呻吟,对视一眼,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哇哦!”
“就是这个感觉!”
“多谢款待,伏特先生!”
两人像是中了头奖一样,兴奋地怪叫着,互相推搡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出了礼堂,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师生和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红晕。
他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幕
——从双子提出古怪请求,到卢耳麦茫然却顺从地执行,再到双子挨打后那反常的、近乎狂喜的反应。
他的手猛地一抖,南瓜汁差点洒出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昨晚……昨晚他那个荒诞的、关于“一巴掌”的念头……
他看着乔治和弗雷德消失的门口,又看向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拍掉了两只苍蝇般继续吃早餐的卢耳麦,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不对劲。
这绝不仅仅是恶作剧或者寻求刺激。
卢平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影响,正在以卢耳麦为中心悄然扩散。
而他自己,竟然也险些被卷入那种诡异的吸引力中。
他放下杯子,手指微微发凉。
必须更警惕才行。
对卢耳麦,对这一切。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主卧,只余壁炉里余烬的微光和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渗入的惨淡月光。
他警醒地睁开眼,灰眸在黑暗中瞬间恢复清明,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的魔杖。
然而,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不请自来、此刻正依偎在他身侧的人时,所有的动作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卢耳麦。
红发在深色丝绸枕头上散开,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半阖着,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温顺。
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靠过来,仿佛这只是他的固定床位,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卢修斯全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与他周身阴冷截然不同的温热,能闻到那股干净的、带着霍格沃茨厨房气息的味道,与卧室里昂贵的熏香格格不入。
纳西莎就睡在另一侧,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惊扰。
这算什么?
卢修斯的眉头死死拧紧。
未经允许,深夜闯入他的卧室,他的床榻,甚至当着他妻子的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令人费解的越界。
是那个“每周两小时”的协议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还是这又是他那套无法理解的逻辑在作祟?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但他克制住了立刻将人掀下床的冲动。
他死死盯着卢耳麦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找出任何算计或阴谋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睡的安宁。
这种全然的无害感,反而让他的警惕心升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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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时,卢修斯在一种极不舒服的束缚感中醒来。
他低头,看到了堪称荒谬的一幕。
卢耳麦的睡姿……相当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