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认真考虑一下,是否需要写信问问尼可·勒梅,在追求长生不老的漫长岁月里,
是否也曾遇到过整个学校的学生突然集体热衷于被食物糊脸的……特殊现象。
在一片死寂中,邓布利多缓缓走向教师席。
他的目光扫过顶着一脸派、还在傻笑的哈利,又看了看若无其事开始擦手的卢耳麦,最后环视了一圈石化般的师生。
他走到主位,轻轻坐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拿起一杯蜂蜜酒,用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微妙愉悦的语调,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啊,苹果派。真是充满了……活力的早餐选择,不是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
众人仿佛被解除了石化咒,慢慢恢复了动作,但窃窃私语声和惊愕的目光依旧在哈利、卢耳麦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逡巡。
霍格沃茨的早晨,在苹果派的香气和救世主脸上的馅料中,迎来了一个无人能预料的全新开始。
邓布利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深邃依旧,却似乎也多了一丝对这座城堡日益增长的“不可预测性”的,无奈的纵容。
下午。
海格的小屋里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和酒精(很可能是蜂蜜酒)的气味。
海格庞大的身躯蜷缩在对他来说都显得过大的椅子上,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抱着卢耳麦的腰,把满是胡茬和泪水的脸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们要杀了巴克比克!处决他!就因为他抓伤了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崽子!”海格的哭声震得小屋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哈利站在一旁,脸色沉重地补充:“是德拉科·马尔福告诉了他爸爸,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施加了压力。”
赫敏紧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她瞥了一眼卢耳麦脖颈上那个刺眼的黑色项圈,上面“卢修斯·马尔福”的名字清晰可见。
这让她感到一种无力的荒谬感
——他们在这里痛斥马尔福的恶行,而他们寻求帮助的人,脖子上就戴着那个始作俑者的标记。
卢耳麦被海格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安静地听着,等海格的哭声稍微平息一点,才用他那特有的、温吞而平直的语调,提出了几个解决方案:
“别哭了,海格。我有几个办法。”
他扳着手指头数,
“第一,我可以联系我以前的朋友,比如极个别人手底下那些……嗯,比较擅长搞破坏的,去轰炸一下卢修斯·马尔福的庄园,或者直接刺杀福吉部长,源头解决了,命令可能就撤销了。”
海格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充满了震惊和茫然:“炸、炸庄园?杀、杀部长?”
哈利和赫敏也倒吸一口冷气,赫敏立刻尖声道:“不行!绝对不行!那是犯法的!是谋杀!”
卢耳麦眨了眨眼,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不行,但他从善如流地提出了第二个方案:“那第二个,我把盖勒特·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放出来?让他发动第二次圣徒革命,到时候魔法部自身难保,肯定没空管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了。”
这下连海格都猛地摇头,巨大的手掌胡乱挥舞:“不不不!不能放他出来!他比神秘人还早!更危险!”
哈利也脸色发白,想起在邓布利多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狂热的金发巫师,连忙附和:“这个更不行!”
卢耳麦看着他们激烈的反对,想了想,给出了最后一个,在他看来最温和的方案:“那……我亲自去和卢修斯说一说?让他撤销控诉?”
这个提议让小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海格和哈利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卢耳麦脖子那个项圈上。
让卢耳麦去“说”?以什么身份?
用什么方式?马尔福对卢耳麦那种令人不适的占有欲,以及卢耳麦目前某种程度上算是“属于”马尔福的状况……
“还是第三个吧。”卢耳麦做出了决定,仿佛只是决定今天烤面包而不是做蛋糕,“我去和卢修斯说说看。”
赫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语气急促地说:“卢耳麦先生,你不能去!马尔福先生他……他不会听你的,而且这可能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无法想象卢耳麦去“求”马尔福的场景,那感觉像是在把羔羊往饿狼嘴里送。
海格也反应了过来,他用力抓住卢耳麦的胳膊,虽然还在抽噎,但语气坚决:“不行!伙计,你不能为了巴克比克去找那个马尔福!他、他会欺负你的!”
卢耳麦看着他们惊慌的样子,有点不解。
“只是去谈谈。”他重复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格哭皱的袍子,“应该没问题。他有时候……还算能沟通。”
他想起卢修斯那次被他一句“火拼”弄得大笑,以及后来虽然生气但还是做了项圈的事。
他没再多说,在海格和哈利、赫敏混合着担忧、恐惧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出了海格的小屋,朝着城堡主楼的方向走去,
准备给马尔福庄园写一封信,或者,直接用个什么方式“谈一谈”。
他的思维很简单:解决问题。而目前来看,直接找问题源头(卢修斯)沟通,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至于对方会不会听,听了会不会改,以及这个过程是否会触及某些危险的边界,并不在他优先考虑的范围内。
毕竟,在他看来,这比放格林德沃或者搞刺杀容易多了。
卢耳麦回到厨房隔间,找出一张质地普通的羊皮纸和羽毛笔。
他没什么修饰,用清晰工整的字迹直接写道:
卢修斯:
海格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请让魔法部取消处决。
报酬你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他将信纸卷好,系在一只学校猫头鹰的腿上,看着它扑棱棱飞向马尔福庄园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便继续去忙他的面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