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解释,就这么牵着还有些发愣的塞德里克,顶着雨,快步走进了城堡,一路下到位于地下一层的厨房。
厨房里干燥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卢耳麦直接把塞德里克带进了自己那个小小的、整洁的隔间卧室。他把塞德里克按在铺着素色床单的床榻边坐下,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果断。
“湿衣服不能一直穿着。”卢耳麦说着,伸手就去解塞德里克那件沾满泥水、沉甸甸的魁地奇队袍的扣子。
塞德里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热。
“伏特先生,我……”
“别动。”卢耳麦的语气很平淡,手上动作没停,利落地把那件湿透的外套扒了下来,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厚实柔软的羊毛毯,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塞德里克身上,把他整个人包得像只茧。
接着,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牛奶被塞进了他手里。
“拿着,暖手。”
塞德里克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冰凉被慢慢驱散。
他看着卢耳麦忙前忙后,金色的瞳孔在厨房暖光下显得很专注。
“关于复赛,”卢耳麦一边整理着被塞德里克湿衣服弄湿的椅面,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依旧温吞,“哈利和格兰芬多那边,大概率会拒绝。”
塞德里克抬起头。
卢耳麦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他们现在更担心哈利的状况。而且,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大概会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接受的胜利,就算赢了也不够坦荡。他们更愿意在所有人都状态完好的时候,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先别想那么多,暖暖身体,别感冒了才是正经事。”
他说完,开始脱自己那件也湿了大半的外套。
随着他抬手动作,左边小臂靠近手肘内侧的位置,一小片皮肤不经意间从卷起的袖口下露了出来。
那上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印记边缘,形状有点奇怪,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一角?
塞德里克的视线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痕迹。
那不是普通的纹身,带着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心头一跳,某种猜测浮上心头,但还没等他看清,卢耳麦已经利落地把外套脱下,随手挂在了门后的钩子上,遮住了那片皮肤。
卢耳麦转回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塞德里克刚才的注视。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他问,语气很平常,“如果想在这里留宿,我可以去和斯普劳特教授说一声。这里总比淋了雨再跑回塔楼强。”
塞德里克捧着温热的牛奶,毯子的柔软触感和牛奶的暖意包裹着他。
他看着卢耳麦平静的脸,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后那件挂着的外套,心里的猜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说:
“谢谢您,伏特先生。牛奶……很好喝。我休息一下,等雨小些就回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以及消化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令人不安的发现。
深夜的地窖走廊只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卢耳麦被斯内普半扶半引地带到办公室门口,脑子还是昏沉的。
斯内普神色紧绷,动作却异常流畅地打开门,将人带了进去,径直穿过外间,推开了内侧卧室的门。
卧室里光线昏暗,只燃着一支蜡烛,空气里弥漫着干燥药草和旧羊皮纸的冷香。
斯内普的手心有些潮湿,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开始解卢耳麦身上那件厨房工作袍的扣子。
卢耳麦很配合,或者说,他根本没什么意识,任由斯内普动作,只在袍子被褪下时,因为骤然接触微凉的空气而轻轻瑟缩了一下。
斯内普飞快地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套黑色的丝质睡衣,上衣有些宽大,套在卢耳麦身上空荡荡的。
当他的手移到卢耳麦腰间,准备帮他换上睡裤时,卢耳麦却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一歪,直接面朝下扑倒在了那张铺着黑色床单的大床上,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动了。
他显然完全忘了还有穿裤子这回事。
上衣下摆因为他扑倒的动作被蹭了上去,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和笔直的双腿,在昏暗烛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斯内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站在那里,如同被施了最恶毒的石化咒,黑眸死死地盯着床上毫无防备、几乎半裸的人。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眼底翻涌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欲望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想做什么?他原本想做什么?
是借着夜色和对方不清醒的状态,彻底将这道觊觎已久的光拉入自己的深渊?
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在这具身体上打下属于自己的、无法磨灭的印记,让那些该死的烙印和项圈都见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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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抚上那片暴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其下的温热和生命力。
可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鼻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像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那毫无心机的、全然信赖的姿态,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斯内普胸腔里鼓胀的、名为占有的毒囊。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下颌绷得像要断裂。
脑海中闪过卢耳麦平日里那双温和的金色眼睛,闪过他递来饼干时平静的神情,也闪过他此刻无知无觉、甚至有些傻气的睡颜。
不行。
至少……不是这样。不是在对方毫无所知的情况下,用这种……近乎卑劣的方式。
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溢出他的喉咙。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墙边,抬手狠狠按灭了蜡烛的火焰。
卧室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斯内普在黑暗里站了许久,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床的另一边。
他没有去看旁边的人,只是和衣躺下,拉过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住。
他背对着卢耳麦,身体依旧紧绷如铁,拳头在身侧紧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温热,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与自己周身阴冷气息格格不入的味道。
欲望在黑暗中无声咆哮,而某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可悲的底线,却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一片漆黑中,睁着眼睛,直到窗外泛起灰白。